我不喜欢毛姆

“我把后来发生的情况想了又想,扪心自问是不是我脑力不达,看不到查尔斯·斯特里克兰德身上一些超凡脱俗的东西。也许吧。从那时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人情世故有了不少了解,可是即使我当初认识斯特里克兰德夫妇时就有了这番阅历,那我也相信我对他们的判断会有不同之处。不过仅仅因为我认识到人是变幻莫测的,我才不会被那年初秋返回伦敦后听到的那个消息吓一跳。”

这是毛姆《月亮与六便士》中,一个让我“扪心自问是不是我脑力不达”的句子。这样的句子,在书里还有很多——至少在前29页里是如此。我两天时间才翻到29页,书里的每一个中文字我都认识,但就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是译者的个人表达特点还是原文即是如此,我不得而知——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写作风格。

如果是教科书,就不得不读。但这只是一本小说,对我来说一本阅读体验不好的小说,甚至是比一本人类学、社会学或社会心理学的书还要乏味和更吃力的小说。阅读体验不好,那就放弃。什么时候继续或能读起来顺畅,就得等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合适的时机了。

在读不下去的《刀锋》和这本放弃读下去的《月亮和六便士》后,我觉得我不喜欢毛姆,并不再作任何改变这个看法的尝试,即便这是偏见——每个人都应该时刻培养自己的偏见(毛姆)。或许这不关毛姆的事,我不喜欢的只是周煦良和苏福忠两位译者。

放在以前,我并不敢(或者是不好意思)说我不喜欢哪位作者或哪本书,因为担心别人觉得我无知、浅薄。现在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读书是一件很个人的事,我当然可以喜欢谁不喜欢谁。这就像喜欢吃苹果的人并不会比常吃香蕉的人更高贵更渊博。

偏见

7月5日,期末汇演在孔学堂彩排。

午饭时,音响师正好坐在一位戴助听器的小学生旁。这位学生因为听力不佳,所以与同学说话声音比较大,并且吐字不清晰。

回来后音响师他问我,你们全校就这么点学生?都是特殊孩子?

我说是的,他们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孩子。

其实,谁没有残缺?只不过有的人表现得比较明显,而有的人将之深藏起来。同时,如果自己不觉得这是个问题,那就真的不是个问题。

翻完了莫言的《蛙》和《丰乳肥臀》。

这两本买来好久,如果不是因为放假,估计不会翻。

或许是我没看懂,或许我对写作的时代背景不了解,或许我还没学会懂得欣赏一部文学作品——总之,我想说的是,我觉得这两本很一般。当然,我毫不质疑诺贝尔奖的专业性,但我就是觉得这两本小说写得很一般。“每个人都应该时刻培养自己的偏见”——1900年的一天,毛姆在他的笔记本上写道。现在手上正在翻《月亮与六便士》,我觉得毛姆的《刀锋》也很一般。

【乱翻书】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

那天在微信里,问五之堂书店的高冬梅高姐,有没有龙应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莫有。这个书,书店一直没有卖过。不过有齐邦媛的《巨流河》和王鼎钧的一套四本。你有没有?没有就墙裂推荐,巨好看,比大江大海好看。王鼎钧的书,买这套就够了。”她说。

齐邦媛的《巨流河》我有,于是拿到了五之堂最后一套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

看王鼎钧的回忆录四部曲,又牵出一本张正隆的《雪白血红》。在四部曲第三本《关山夺路》里,王鼎钧写,关于中共内战的书,如果只读一本,那就读张正隆的《雪白血红》。

网上找不到这本书。问高姐五之堂有没有,她说:“旧书有,才卖了。禁书。”

“禁书,通常都是好书。”我说。

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随手抄:

1、抗战期间,蒋氏一再批评中共没有信义,阎锡山告诉他,立场相同的人才有信义可讲,国共两党立场相反,你说人家没信义,人家自己说这是革命。

2、“拉锯战”前期,地方上的乡镇干部有两套班底,一套接待共军,一套接待国军。小学里有两套教材,国军占领期间使用一套,共军占领期间使用一套。乡镇公所办公室预备蒋先生的玉照,也预备毛先生的玉照。听说有个乡公所,高悬蒋的肖像,同一相框的反面就是毛先生的肖像。若是忽然换了占领军,乡长可以立即把相框翻身。最后国军一败涂地,共产党“铁打的江山”,老百姓也只能有一套教材,一张肖像,也只能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了。国民党似乎并非因失去人民而失去土地,乃是失去土地才失去人民。

3、一家饱暖千家怨,佃农对地主有心结。共产党来了,把地主的土地分给佃农,因为“这块田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农民非常激动。然后中共又说,你们必须把地主彻底打倒,斩草除根,防他死灰复燃,夺回田产。充满了危机感的农民,用中共发明的方式,把地主斗倒、斗伤、斗死,这就和地主阶级结下血海冤仇。走到这一步,农民无路可退,无处可躲,只有紧紧依靠中央,从军支前,献上身家性命,以防地主的保护人国民党回来算账。

4、“老解放区”好像家家都没有房门。我没有看见男人。天气晴朗,阳光普照,打麦场边怎么没有一群孩子嬉戏,没有几只狗摇着尾巴团团转,怎么没有老翁抽着旱烟袋聊天,怎么也没有大鸡小鸡觅食,也没有见高高堆起来的麦秸高粱杆。安静,清净、干干净净,一切投入战争,“当初不拿人民一针一线”,而今“人民不留一针一线”,这就是解放战争的魅力。

朝花夕拾自救路

我读书的年代,初中才有英文课。

28年前,上初一的我,写了人生第一篇英文短文《My family》交给老师。短文里,除了家人,还写了看家的一条土狗。到现在我也没觉得当年这条狗或我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引来英文老师在课堂上,当着全班同学嘲笑我,说没见过把狗也当作家“人”。从此,我讨厌这位老师,后来发展到讨厌这门课。现在想来实在愚蠢——怎么就被一片叶子挡住了眼睛?

还好,28年后的今天,我遇到了一位好老师,让我重新开始学习英文。对我来说,这也算是朝花夕拾。

这位好老师,是幸福学堂三年级的全科小西老师邹瑞西。她课上得好,英文也好,热心又善良。

这个学期,我加入了她的英文学习班。期末我觉得总要做点什么,否则怎么知道自己学到了什么?于是用了三天时间,写了下面这篇简短的自我介绍,我也受够了每次用英文作自我介绍时,只会说My name is LM;感谢小西老师没有因为我近乎为零的英文基础就放弃我。

立此存照,看看下个学期我的英文自救之路又能走到哪里。

Good morning everyone.Welcome to xingfu academy.

My english name was Tony before.But ,one day,I founded a secret——Every hairdresser in tight pants is called Tony.So,now,my new english name is Solo.

I’m Xingfu Academy’s photographer、Web editor、WeChat editor、Graphic Designer、study tour’s teacher、senior high school students’s chinese teacher and Economics teacher.A man is a team,that man is me.

I’m so sorry,idon’t spoke english,but I don’t worry.because I have a good english teacher.She told me “Don’t be shy, just try. when you try thousand times, you’ll not make mistakes”.She is one of my queens —— sissi.

鹬蚌

壹 | 鹬蚌

早上“进城”买菜,乌当区少年宫旁边一家正安手工米皮店,两个四十岁左右男人,浅酱肤色,穿着皱衬衣和松垮垮西裤,嘻嘻笑着想将对方推出店去,自己留下来给对方付7元米皮钱。就这样一个在店门里,一个在店门外,互相捏着对方的手腕,鹬蚌相持,谁也摸不出钱包。

贰 | 白发

晚上花卷给我梳头,摸着我只有1厘米长的头发说:“爸爸,你怎么那么多白头发呀?”
“那是因为爸爸担心。”
“担心什么呢?”
“担心好多事情会不会没有做好。”
“爸爸,不用担心,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很棒的。”

【公路片】79路公交

对面两个五六年级女学生,一路聊天、吃零食。一个还把平板立在腿上,没插耳机放电视剧。中间关了平板的声音,用电话手表接了两个电话,分别是她的父母。

师大站,两人下车,在座位上各自留下一个吃完了的零食包装袋。

一位老人从车厢中间走上来,把一个座位上的零食袋放到另一个座位上,坐下。

车离站时,又一位老人从车厢中间走上来,看了一眼座位上的两个袋子,迟疑一下,拿起来走到车厢后门处,扔进垃圾桶,回来坐下。

“这两个娃娃,读的学校肯定不行。老师也不行。没教好。”刚坐下的老人说。

“家教也不行。家长是娃娃第一任老师。”先坐下的老人说。

79路公交,司机身后的座位,我抱着熟睡的花卷看了一个公路片。

这个学期最后一节课

这是今天上午第三节课——高中语文课后,在微信群里,给6位高中生的留言。

各位小伙伴好!

刚结束的这一节课,是我们这个学期最后一次(节)高中语文课。

很开心和大家一起的这段时光,更感激大家对我这个“二把刀老师”的包容。

下个学期,大家将迎来新的中文老师或自己人生新的旅程。然而,不论我们身处何处,正在遭遇什么,都请相信——

“这个时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缺的是从心里给出的真心、正义、无畏和同情。愿你们在迷茫时,坚信你所珍视的,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内心,无问西东。”

电影《无问西东》剧照


这是今天下午第一节课——初、高中基础经济学课后,在微信群里,给15位学生的留言。课堂上,我将一枚日本昭和三十三年丹凤银币、一枚在西亚出土的丝绸之路银币残片和一枚2018年狗年纪念币作为礼物,送给了三位高中同学,以鼓励他们的积极稳健和大胆尝试。

各位小伙伴好!

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节(次)基础经济学,感谢大家给我这样一个成长的机会。从这门课和你们身上,我学到了很多。

关于我们这门课,关于现金与财富,通过这段时间,我觉得我们都应该认识到:观望不会带来价值,现金本身也不会产生任何的价值。现金就像血液,要流动才有意义。

没有人会因为自己比较穷或比较富,就能因此成为比较好的人,比较虔诚、善良的人。穷什么都不是,它就是穷!

财富本身也没有善恶。如果我是坏人,更多的钱才会让我变得更坏,因为我可以去做以前做不了的坏事;如果我是好人,更多的钱能让我变得更好,因为我可以去帮助更多的人,做更多以前做不到的好事。所以,我希望大家都成为有钱人,这样我们才能一起去帮助更多的人。

再次感谢你们!

想和自己谈谈

几天都在雨,微信里看到贵州几个地方洪水漫过街道。

清早雨停,“进城”到新添寨的宾隆买菜。返回刚进门,又开始零星细细雨,像针,然后很快更加细密如古龙书中“南湖双剑”之子周世明的暴雨梨花针,从高处刺穿这潮湿的空气,密密插进土里。草地上长出好多小蘑菇。

卷卷哥哥张黎钧的高考分数0:00查询到了,546分。,昨晚他来电和我闲聊了几句,说想学中医或文学,问问我的看法。我建议中医为上,音乐次之,文学为下,因为:

做学问,“最重要的是要具有自由的意志和独立的精神……不能先存马列主义的见解”(陈寅恪《对科学院的答复》)如果没有出国的打算,文学、学问,无非充实自己又徒增烦恼,不肯屈膝就只能一生清贫,家人受累。所以,可以作为一个兴趣爱好。

继续音乐之路,如果潜心其中深研多年,或许能有所成。为匠也好,为师也罢,养家糊口自陶陶然,与文学也相得益彰。

世间除生死,无大事。如果学医,生死事大。若能济世,不论世事多变,解除身心病痛总是功德一件,可换得家境小康;从文学和音乐处,自我身心皆能得到滋养,也累积福、智二资粮。不过无论何种选择,后面的路都得自己走,没有人能帮得了。

他说,过两天找我详聊。

两个星期了,我还在等庐山东林寺的消息。

6月12日提交的“彼岸行夏令营”申请,今天还在“待审核”状态。夏令营时间为8月3日至9日,食宿在寺中,录取480人。希望我能够有幸入营。

我最喜欢阿巴斯的诗:至今多年/我都似/稻叶的刃/悬在四季间

从第一次偶然接触佛教到现在,已有20多年,我仍像稻叶的刃,不够温厚包容。

2015年从西藏回来,就更加想找个机会闭关。哪怕只是一天的方便止语关。

我想找个机会,和自己好好谈谈。

夏至精灵

“爸爸,今天我们不听唵嘛呢叭咪吽了吧?”花卷在后排右侧座位上看着窗外说。她因为周一对妈妈和大姨说出了不礼貌的话,于是这一周都不能在上学路上听故事。

“好吧,安静一下。”从机场到学堂的这段路,我总是单曲循环六字真言。

后来的十几分钟,我们俩都没有说话,只有轮胎行驶摩擦路面和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你睡着了吗?” 我试着问。

“没有。我在想可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精灵。”

“为什么这么想?”我问。

“昨天夏至。老师说,夏至将自己的愿望写下来,晚上12点就会有精灵来实现愿望。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精灵。”

“我们并不能看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但我们知道并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例如声音、空气和思想。并且,精灵也不一定就是我们在书里或电视里见到的样子。说不定,刚刚吹过你小脸的那阵风,就是哪位小精灵在和你玩摸了你一下。”

“好吧。”

“昨晚你睡觉前许愿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愿?”

“不告诉你,是我的秘密。爸爸,我喜欢安静,能听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