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目录归档:小情人

给女儿的诗

日复一日的日常,就算是当下正在发生的重大变化,也会让人日渐麻木,而抵抗这种麻木,于我唯有记录。

我会尝试将刚刚过去的“何事惊慌”系列写成一部小说。我现在还不会写小说。也从来没有写过小说。这没有关系,人总是会时不时的突然做一些,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比如,写诗。

女儿每周的两次日记,我接受她用写诗的方式来完成。上周,她在河边的野贤书局买了一本《孩子们的诗》,读完后,在书勒口上看到同系列还有《爸爸们的诗》《妈妈们的诗》两本,希望买回来一家人读。两天前,一家人读完这一系列的三本,女儿看到内里留有几页空白页,用于写“给孩子的诗”。

“爸爸,你会写诗吗?”女儿晚上睡觉洗漱前问我。

“没写过。但想来应该不会太难。如果想写的话,像这书里的诗,我一天或许可以写十首八首的。”

“那你写来看看!”

“好啊!”

无题

女儿戴着手套
整理她的
诗集
她是担心
诗句沾湿了手
还是担心
手汗
让诗句
受潮

灵感

如果
你没有
灵感
那就不要写诗
女儿说
如果
你没有灵感
那就要
多写
多写
就有了
诗和灵感
我说

投稿

我要投稿
就把这些诗
可是爸爸
万一
你被退稿了
怎么办
女儿问
那又怎样
我说
退稿
是对一位
诗人
最好的
回报

逃亡

肥皂弹到了
洗手池后面
爸爸
它是不想和你去
流浪
所以
逃亡

我在书里空白页,写下四首,我认为的“诗”。在女儿睡觉前。

妈妈的送命题

越是困难就越是要读书

去书店的路上女儿问:“爸爸,为什么这么多店铺都关着门?”

“因为经济不景气,大家的收入都变少了,钱就更多花在生活必须品上,不是生活所必须、急需的钱就不花或少花了。”

“为什么经济不景气我们还要去书店还要买书,把钱省下来不好吗?”

“越是困难就越是要读书。否则都不知道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

传家宝

女儿看完纸张黄旧的贵州人民出版社一九六三年版繁体《常用成语故事》,问我:“这是古书吧?!”

“不是。这只是旧书。”我说。

“如果这是古书,那就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了。爸爸,我们家有传家宝吗?”

“有!”

“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不但要告诉你,以后都是你们的。”

“那是什么?”

“就是书房里那不多的几本书了。”

请严肃一点

放学路上,女儿说:“爸爸,请你以后给我们小学生上课严肃一点。”

“啊?!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快告诉我。”我一下紧张得满脑门的汗。

“你太幽默了,文言文你这样上可以吗?一节课下来我肚子都笑痛了,都影响我上其他课了。”

“哦!好的,我下次注意,一定注意。”我松一口气。

老齐秦

“卷卷,能不能帮我换张信哲的歌?张是弓长张,信是……”

“好的,爸爸,我知道他的。但你要等我听完GAI翻唱李宗盛的这首《给自己的歌》。”

“好的。可是,你听的歌应该和其他同学不太一样吧?!”

“没关系,我不在乎。爸爸,你知道吗,我觉得《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这首歌还是老齐秦唱得好。”

邓丽君

“爸爸,我觉得南唐李煜的《虞美人》在‘经典永流传’里的几个版本,都没有邓丽君的《几多愁》这个好听。”

“邓……丽……君?几……多……愁?你在哪里知道她的?”

“爸爸,那不重要,你跑题了。”

“好吧~_~那你觉得邓丽君漂亮吗?”

“还行吧,只是,没妈妈漂亮。”

“我还听过邓丽君好多好听的歌。”

“好啊!那我们一起来唱她的歌吧!”

上学路上一路《几多愁》《漫步人生路》《我只在乎你》

妈妈的送命题

“爸爸,问你一道送命题。”花卷妈妈说。

“[苦涩][裂开]妈妈,可不可以换一道送分题?”我问。

“不行!你说,明天是什么日子?”

“啊……这……你今年的生日蛋糕吃过了,结婚纪念日不是明天,也不是花卷的生日……妈妈,我觉得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天天都是幸福快乐的好日子啊!”

“果然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是我阴历生日。”

穷爸爸

养老金

女儿:“爸爸,人要多少岁才能领养老金啊?”

我:“额……应该65岁退休时吧。”

女儿:“爸爸(严肃脸),那你一定要活到65岁啊,这样就有养老金了。”

我:“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爱情故事

女儿:“爸爸,你知道吗,我正在写一个爱情故事。”

妈妈:“这……不太好吧?!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知道什么是爱情?”

我:“妈妈,难道你不对一个三年级学生的爱情观好奇吗?我可是非常期待啊!”

女儿:“爸爸,来!我悄悄先透露一点内容给你……”

穷爸爸

女儿嘬着手指看着最后一块炸鸡说:“我们把这一块留给穷人吧!”

“我们就是穷人啊!”我说。

“我指的是衣服都是破的穷人。”

“我身上的衣裤都是穿了五年以上,甚至十年的,也是破了补起来的。”

“好吧,爸爸,这最后一块就给你吧。你是真的穷。”

我不同意

十年来,这条贯穿小区的市政道路在导航里的路名都是“无名路”,就像那位名叫“佚名”的最熟悉的陌生人、最多产的作家一样。

昨天早上出门去学堂,突然发现这条路上有了路牌,也就是有了路名,叫“香槟路”。

“爸爸,是谁给这条路起的名字?”女儿在后座很不满。

“呃……应该是政府的某个部门。”

“真是太不像话了。要给这条路起名为什么不问问我们?我不同意他们这样做。”

“对!我们才是住在这里,和这条路有最直接关系的人。你是对的,确实应该征求我们的看法,最好是由住在这里的我们来决定这条路的名字。”

一首小诗

花环

在花环里
有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花环
这就是一个故事

女儿上了三年级

圣诞老人

【女儿的故事新编】圣诞老人为了寻找需要他帮助的人,累死在了海边。他的灵魂被一个海泡泡带上天去见玉帝。玉帝可怜圣诞老人,于是把他封为巨灵神镇守南天门。


爸爸,我觉得你应该像古人一样拥有一个字。

我有啊,是“愚直”。

什么意思呢?

就是常常会说一些愚蠢的实话,就像一条直路不会转弯,既没有风景又让自己和别人感到不愉快。

爸爸,这一点都不愚蠢。我们只有说真话才会有真心,也才会安心,才能把心里面的垃圾像电脑回收站一样常常清空。

啊,我亲爱的女儿,来抱一个吧!


改名

爸爸,我在喜马拉雅的电台里不想叫花卷,也不想叫桂香,我想改个名字。

好啊!那这次我们改一个又有文化又雅致的名字如何?

好!现在冬天桂花也不开了,那我想起一首梅花的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好诗!那你准备给自己一个什么新名字呢?

嗯。我想好了,就叫“梅香”。

啊?好,吧。


诺贝尔奖

爸爸,我读完大学还要再去拿一个诺贝尔奖才行。晚饭时女儿说。

好啊,可是诺贝尔奖有文学奖、和平奖、经济学奖好多奖,你想要拿哪一个奖?

嗯……这个我要想想。

妈妈问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女儿说学堂的老师今天给大家看了一个电影。

嗯,老师真好,从小在学生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让学生去做最好的自己。妈妈说。


《红楼梦》

花卷看《红楼梦》连环画,我问“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故事吗?”她说:“知道呀!宝钗喜欢宝玉,可是宝玉喜欢黛玉。凤姐骗宝玉娶宝钗,结果黛玉死了,宝玉跑了。”我一听,没毛病。


曹刿论战

“爸爸,来我们继续过过招吧!”女儿对晚饭时的历史话题还意犹未尽,向我发出挑战。

“好啊”,我说。

“我考考你。东周时候,齐国去打鲁国,结果被弱小的鲁国用了一招错开时间打鼓的办法打败了。你说这是什么故事?”

“哦,这是’曹刿论战’,出自《左传》,康熙三十三年吴楚材和吴调候编的《古文观止》里也收录了这篇。”

“嗯,爸爸,你还是不错的嘛。”

6月的花卷

睡前的拥抱

睡前拥抱后,花卷对我说:“爸爸,如果你死了,我就不娶老公了。”

“为什么呢?”我问。

“这样我就每天都有时间想你,去埋葬你的地方看你了。”

一起烤蛋糕

周一(6月24日)晚上,我们打乒乓球回到家,花卷和太座烤蛋糕,我打开电脑继续工作。“爸爸,为什么你白天工作晚上到家还是在工作?”

“我努力工作,是希望以后能好好陪着你们”。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就在你身边,你不来陪,却要等不知道多久的以后才来陪呢?”

我合上电脑,去和她们做蛋糕。等她吃到了新烤的蛋糕,听了故事,洗漱上床后,我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我不上大学

星期三(6月26日),我给六、九两个年级拍了毕业照。回家路上,花卷问我:“爸爸,我马上就上三年级了。在学堂上完高中后还需要继续上学吗?”

“通常,很多人都会选择继续上大学”,我说。

“为什么他们要上大学?”

“因为有的人高中毕业后,还没有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于是通过上大学来继续寻找;有的人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目标,于是通过大学的学习来充实自己,以使自己能够更好。”

“那我就不上大学了,因为我有自己的目标。高中毕业我和妈妈做手工皂、卖皂,和爸爸开书店,爸爸还可以炒我最喜欢的炒饭卖给在我们书店读书忘了时间的人。”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要为自己的目标努力了。”

我们都是学者:给女儿语文老师的信

女儿花卷的二年级语文练习册上有一道连线题,题目要求“将搭配合适的词语连一连”。花卷按照自己的理解完成了。

练习册老师批改后发下来,连线题四组“错了”两组。错的两组是“美丽的日子”和“难忘的风景”。我没看出错在哪里,问花卷,她说:“老师说和课文不一样。正确的应该是‘美丽的风景’和‘难忘的日子’。”

“那你觉得你连的‘美丽的日子’和‘难忘的风景’有没有错呢?”我问。

“我觉得没有错。因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种花、种菜,这样的日子很美丽啊!而且我们去过的福建海边、大理还有丽江的风景都很难忘。”

“嗯。爸爸觉得不论是‘美丽的风景’还是‘美丽的日子’,‘难忘的日子’还是‘难忘的风景’,都是对的。”

“为什么呢?对就是对,错的就是错的啊!老师都给了我两个红叉叉。”

“因为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角度。而一件事、一道风景最终是不是‘美丽’和‘难忘’,那只是自己的事情。”

我觉得,我有必要给女儿的语文老师写封信。


老师你好!

我是花卷的爸爸。

这个周末,我通过花卷的语文作业,看到了老师在教学上的认真负责和对学生学业的关注,非常感谢你的辛勤付出。

关于花卷的语文学习,有几个想法想与你探讨,或许这也对你的教学会有所促进。

第一个是关于批改学生作业,是否一定要用红笔。

我认为,在中国的传统和文化中,红色代表郑重、权威和最终的判定。老师使用红色笔迹来批改学生作业是否合适,我觉得这仍有待商榷。生而知之者上,但在我这短短的人生中还没有见到,在史书里也没有读到过;“老师”这一职业身份,并不能赋予一个普通人拥有明辨是非无所不知的神一般的能力。所以,我们是否可以用一种更温和平等的颜色来批改作业?

第二个是批改作业是否一定要打勾勾叉叉。

我认为,知识来自于怀疑,而不是唯一。作业上勾勾叉叉的存在,是以课本作为唯一准绳。而我们知道,以课本的有限篇幅,远不能窥见任意学科之一斑。并且,课本上的是否一定正确,我们仍不免要发出这样的怀疑。因为课本也是“人”编写的,就必然存在局限性和不足,甚至是出于种种目的故意为之。同时,老师也有自身的局限性和不足,而非全能,这个时候,勾勾和叉叉并不能代表正确与错误,哪怕是“某种意义”上的,除了权威。但我认为,培养孩子的学习态度和学习能力,应该是以尊重知识,勇于质疑(或是探索),并不惧权威为目标的。

第三个是关于习题的对错问题。

我们都成长于应试教育,并都曾视考试和分数为检验学业的唯一准绳,但我们也知道,很多时候“真相”不止一个。在很多学科,达到目的的路径和方法通常也会有多种选择。尤其在语文这个学科,一个字有多种读音、用法和含义,而不同的人对语言文字的使用又有自己的风格和习惯,所以我认为除非是书写上的错误,否则并不存在以课本作为唯一法则的,在语文上的“对”或“错”的绝对性。如果这种“绝对性”存在,我们就无法欣赏例如阿巴斯“朝阳/破解了/一颗颗露珠的表面/就在升起的一刻”或如松尾芭蕉“小虫漂泊一叶舟/何时靠岸头”这课本以外的广阔而真实的世界了,因为这些更多的丰富内容不在课本里。

在职业属性外,师生的身份并不是恒定的,三人行,必有我师,“教”与“学”的过程并不只限于在学校内,而是贯穿我们人生始终。关于苏格拉底说自己“无知”那句话,我看到过好几个版本,如“除了我的无知之外,我其实一无所知”、“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一无所知”或是“我比别人知道得更多的不过是我知道自己的无知”,但意思大抵一样。学而知之者,不论老师还是学生,我们都还在路上,所以,我认为,不论师生,不论年龄和职业,我们都是学者——“我知道我无知”的终身学习者

不当之处,敬请指出,我们可以继续商讨和表达各自对教育和学习的不同理解。

心里美

周一晚饭后,一家三口去看那三棵腊梅是否已经开花。往年的这个时候,花已占枝,从树下过花香湿身。

太座大人挽着我的右手,花卷牵着我的左手,边走边聊今年是不是也要做一些腊梅手工皂

“你右手挽着自己的老婆,左手牵着别人的老婆,感觉如何?”太座突然问我。

“心里美!”我说。


上周末,一家三口在后花园橘子树旁晒太阳、喝茶、看书。

“除夕过后开学之前,我想去闭关”,我说。

“啊!为什么!”太座大人说:“你不是说要等花卷成家才去出家的吗?”

“我只是想去闭关十天而已,不是出家”,我解释。

“妈妈,你放心,我是不会结婚的。”花卷凑在太座大人耳边说。

花卷的100分作文

早上起来,树叶和小路上都结了冰。花卷在院子里玩了冰叶子后就开始写作业。

语文练习册上有一道题,让以小猴子和小乌龟为主角,写一篇作文。

花卷一边写,我一边在旁边看。一开始看到赛跑,心想不会又像龟兔赛跑那样的故事吧?!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看到猴子和乌龟的约定后,心里已经拔凉拔凉,不忍卒读,又不忍打断,于是转头回到沙发上去看书。一会儿,花卷写完拿给我就自己去做数学作业了。我读到最后,不觉一扫阴霾,哈哈大笑,吓了她一跳。

这篇作文,我给了花卷100分。

“爸爸,为什么要给我100分?”花卷问。

“因为这实在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呀,最后的结尾,真是让人意料不到”,我说。

想起上个月在图书馆找到的那套“民国教育读本”,前言里的话仍然记忆深刻:“这些充满童心,自然流淌的文字里,没有面目可憎的说教,没有指定与强迫,更没有宏大叙事的虚构与空洞,有的是母语环境中的沉静,透着自然与纯净,也透着平等和温润。” 我想,我要做的,就是要努力去维护这样的文字的美好,让花卷接受的和所浸润的教育,是人性,是自然,是常识

乌龟和猴子的赛跑

花卷(幸福学堂二年级)

在一片草地上,住着小猴子和小乌龟。有一天,他们决定举行一场跑步比赛。猴子提议:“我们回家以后练习跑步,你看可以吗?”乌龟说:“可以呀!”就这样,猴子回家以后,就把约定忘了。乌龟回家以后,和猴子一样,也把约定忘了。到了约定的那一天,猴子和乌龟都没有赢。


遇见民国老教育

那是一个最好的年代,也是一个最坏的年代。

那个年代,到处都是战乱、纷争、动荡与苦难,也到处都是奋起、坚守、学养与从容。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也充盈着希望。这些苦难与奋争、绝望与希望之间铸炼出的,一层层文明积淀、思想碰撞乃至烽火洗礼下的民国,留给我们的,是与今天迥然不同的趣味、胸襟与风度。

我们努力从书简文牍、故纸尘埃之中,打捞这些文明积淀之后的余音,找寻仍在我们血脉里隐隐回响着的祖辈们的风范、理想与激情。

于是,这套民国教育系列丛书应运而生。

与今天的教育相比,当年的教育格局阔大,既仰仗了传统文明之气脉,又兼受“五四”启蒙之风气,同时还有赖于一大批民国学人的心血,兼容并蓄的大胸襟与大气度造就了今天,我们一度仰望却难以复制的精神家园。

我们选取了这个气象万千大观园的三个层面,先生授课的教材、文人发表的文章、学生书写的作文,以一个互有映照的方式为今天的孩子展现出当年,民国教育的大家园。

当年编辑老课本的。很多是学贯中西的文化大师。叶圣陶、丰子恺、张元济……他们以极大的诚意与才力,编撰关于教育的梦想。它既保留了东方传统文化的精髓,也吸收了新时代的优美。

这些充满童心,自然流淌的文字里,没有面目可憎的说教,没有指定与强迫,更没有宏大叙事的虚构与空洞,有的是母语环境中的沉静与大气,透着自然与纯净,也透着平等和温润。

当年发表老阅读的,大抵都是文士才子,思想精英。从他们的文章中,我们重温他们在情感、教育、生活琐事上的思考感悟。通过这些文字,我们可以感受到那股子在中国传统文化熏陶之中孕育出的,中国式知识分子的风骨与气度,冷眼与热肠,同时也是感受一个时代的文化魅力。

当年书写老作文的,也都是自然活泼,在民国教育浸润下成长的少年,从孩子们的习作里,我们看到的是童心的质朴与真诚,喜怒哀乐发于笔端,真情实感毫不矫揉。流露出的,是纯正汉语的清香,让我们再次感受到文字的美好。

对这些孩子来说,他们是幸运的,他们所浸润的教育,是人性,是自然,是常识。他们在先生们的教诲下,时代的淬炼中,开启了对生命的敏感。

一个人,一生之中,总会有几个最重要的遇见。少年遇书,青年遇人,中年遇事。一个人在童年时期,他初看世界的眼睛,初听世界的耳朵,初次启蒙的读本,他对世界的看法,他的情感,他的胸襟,可能就已定论。

作为编者,我们也并未期冀凭一套民国教育系列丛书就能扭转时下所谓教育之弊,重归教育关照人本的初心。

如果在这套书中。你能跟随大师的指引领略到中国汉字的传统底蕴,体会到这些文字里,打动人心的力量,这样的遇见当然最好,然而即便是仅仅从这套书中,我们能感受到来自我们母语,最质朴、沉静的温暖,亦足矣。

文心
二零一三年八月于南京

写故事的桂香

权哥的英文名

英语早读时间,卷卷问权哥的英文名,权哥说没有。“那~爸爸,我们今晚的英文学习时间就给哥哥取一个英文名吧。爸爸,这可是大事,比结婚还要重要的大事。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没有名字就没办法结婚啊!”花卷说。

“好的,等从科技馆回来,晚上我们就来给哥哥取名字。”我说。

社会科学日

这个暑假每个周三,是花卷和权权最喜欢的社会科学日。

上周三去黔灵山参拜弘福寺、逛动物园和在下山路上和野生猕猴近距离接触。本周三原计划去海洋公园,但前一晚太座大人在美团上买票时,看到海洋公园几乎没有好评,不但票价高、规模小,服务也一般,于是改去科技馆。

大雨一天,两个小孩在科技馆也开心玩了一天,还看了水母科普展。权权说:“还是免费的地方好玩。”

写故事的桂香

从科技馆回来两天了,权哥的英文名依旧没着落,倒是花卷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笔名:桂香。今晚,桂香宣布开始写自己的第一本“书”了,书中故事的两位女主角,一位叫“桂花”,一位叫“水山”。

没营养的音乐

我在做学堂中学部新学期游学江西的行程,工作背景音乐选的是张国荣。《沉默是金》放到一半,在地上和权哥玩乐高的花卷抬头说:“爸爸,来点高山流水的音乐,不要总是给我们小孩子听这些没营养的流行歌曲。”好吧,我放马常胜的《虚谷》,她说:“嗯!这个可以。”

夏至精灵

“爸爸,今天我们不听唵嘛呢叭咪吽了吧?”花卷在后排右侧座位上看着窗外说。她因为周一对妈妈和大姨说出了不礼貌的话,于是这一周都不能在上学路上听故事。

“好吧,安静一下。”从机场到学堂的这段路,我总是单曲循环六字真言。

后来的十几分钟,我们俩都没有说话,只有轮胎行驶摩擦路面和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你睡着了吗?” 我试着问。

“没有。我在想可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精灵。”

“为什么这么想?”我问。

“昨天夏至。老师说,夏至将自己的愿望写下来,晚上12点就会有精灵来实现愿望。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精灵。”

“我们并不能看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但我们知道并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例如声音、空气和思想。并且,精灵也不一定就是我们在书里或电视里见到的样子。说不定,刚刚吹过你小脸的那阵风,就是哪位小精灵在和你玩摸了你一下。”

“好吧。”

“昨晚你睡觉前许愿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愿?”

“不告诉你,是我的秘密。爸爸,我喜欢安静,能听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