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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董桥:小而无量的功德

手上董桥的《景泰蓝之夜》,是海豚出版社2012年2月1版1印精装,蓝色布面贴一张藏书票。我书架上的董桥,好巧都是海豚出版社的。如果我知道2014年3印精装本内有书法家刘丰年先生题字“书香”藏书票一枚,我是断不会入手这版。

《景泰蓝之夜》,董桥回忆了与沈尹默、张充和、沈从文、台静农、朱家溍、王世襄……那些风华绝代的人们的交往故事。两遍读完,20篇小文共6万字,我的注不少于600字,多是对文中提到的人名和现在看来所谓的“生僻”字词注释。又增长了些没用的见识。

董桥在《沈尹默的小手卷》文中,说“文章诗词讲天分。基本功不难练,那是寒窗下昏昏暗暗的死功夫,难是难在写出一灯如豆,点亮漫漫心路,教人一读神往,再读牵挂,三读长叹。”我心戚戚。在旁批注“基本功深厚,是立得起,少出错;天分不够,难出奇佳,文章云泥。”

《寻找吴老师》文,董桥与齐邦媛原来是“同门”——吴振芝是两人的老师。齐邦媛(1924—)的《巨流河》,我看的是三联书店2011年4月1版,2015年2月13印,不知道这个大陆版删了多少字。这会儿从书架上抽出来,竟记不起来这本书33万字的细节,只有里面引孔尚任《桃花扇》续四十齣《余韵》【离亭宴带歇指煞】“俺曾见金陵王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印象深刻。

《冬夜劄记四则》“旧人物旧事迹往往事过湮没,无人记得,昔日胡适先生提倡振兴传记文学,高阳先生对我说:‘大部头传记是大人物写的大人物传记,我们小人物若能记些小事迹,自也算是功德’。”董桥的文字,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小而无量的功德。

一知半解

“春天的第一次雨让黄昏来得早了。我在J的家里。若不是她望着窗外而且说‘你听’,我一定不知道雨已经从天上落到庭院里来,因为它的脚步太轻悄,树上和屋顶上都没有声音。”

“不要说年月飞得太快,又太稀少。这许多秋天之后的秋天是新鲜的,丰富的。”

这两句分别来自“海豚书馆”文丛之一的《甘雨胡同六号》散文作品集,《我在J的家里》和《寒日》两篇文章第一句。《甘雨胡同六号》,作者南星,海豚出版社,2010年8月1版1印,定价15.8元,我的是淘到的旧书,入手7.1元。这本文集里的句子基本上都是这种风格,一度让我重回到小学时读到的学生刊物习作,也像现在各种文学爱好者和文学学会的笔友会作品,自娱自乐自矫情。整本书是跳跃着看完的,大部分句子不干不脆,不清不楚,就像现在贵州的冬天,湿漉漉黏糊糊滴滴答答不清爽。欣赏不来这种散文,就像四十多年了也不喜欢的贵州冬天。

《甘雨胡同六号》作者诗人、散文家和翻译家南星(原名杜文成,1910—1996),1947年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清华中学任英语教师,1947年至1951年任贵州大学英语系教授,与贵州有几年缘分。如果不是因为这缘分,开篇那样的句子,我读了一句就会把这本书插回书架去,不再翻。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南星因翻译温源宁的《一知半解》而声名鹊起。没读过南星译的《一知半解》,不知道译笔会不会清顺,想来应该不会像书名一样。

看了董桥再看刘绍铭,觉得后者要差点,再看了南星,觉得好像人人都能写又最好写的散文,要真正写得好,也是相当不容易。

不知道现在清华中学和贵州大学里有没有人知不知道杜文成这位老教师。

Eileen

看完刘绍铭的《爱玲小馆》,发现女儿和张爱玲同名——英文名都是Eileen

《爱玲小馆》是我看的第一本关于张爱玲的书。海豚出版社2013年3月1版1印,旧书,100页,5万字,定价15.8元,5元入手,“海豚书馆”文丛一种。我越来越喜爱淘旧书。100元新书最多能买三本,旧书选得好能买十本,甚至更多。

近年张爱玲研究已成“显学”。刘绍铭在《爱玲小馆》说“张爱玲的小说,写得再坏,也有诱人读下去的地方——只要作品是中文。”还引了张爱玲《异乡记》里“头上的天阴阴的合下来,天色是鸭蛋青,四面的水白漫漫的,下起雨来了,毛毛雨,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这世界”句,说这些“散句”也能“兀自燃烧”。看过的小说、散文也算就几本,这样的句子,不见太出奇。称这样的句子也能“兀自燃烧”的,忠粉粉偶像祖师奶奶,无不用其极,也是读书一趣。

我一直对张爱玲的作品没有兴趣。这有点像我对鲁迅的怀疑——我知道他的文章也不错,但读过的几篇并未读出有多么的好来,反而是过度解读多过文字本身;并且鲁迅和张爱玲,两人早已被追捧到高高在上的地位,位置太高,就不近人间烟火了,像是壁龛里一尊像,不真实,不友善,“清坚决绝”不近人情。反倒是周作人更真实,更有人味,也更悲戚。现在我的书架上,周作人的书远远多过鲁迅的——周作人自编集三十七种已收集到二十二种,而关于鲁迅的书只有李长之的《鲁迅批判》和周作人自编集里的《鲁迅小说里的人物》、《鲁迅的青年时代》,鲁迅自己写的,一本都没有。也没有张爱玲的。这与她是不是汉奸胡兰成的前妻、“落水”文人无关。有的人,有的书,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苏青有一次问张爱玲将来会不会有一个理想国家出现。张爱玲回答说:“我想是有的。可是最快也要许多年。即使我们看得见,也享受不到了,是下一代的世界了。”

文革开始时红卫兵抄周家,毒打知堂老人,他两次委托儿媳张菼芳“呈文”派出所,要求恩准服用安眠药“安乐死”不果。一九六七年五月六日,有人发现老人趴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儿媳问讯赶回家,老公公早已浑身冰凉。遗体火化,骨灰未能保存。

鲁迅走得早也是好事一件,可以作为一个象征,一个符号,一面旗帜,一直存在。否则那几年,他这个汉奸哥哥,怕也是要挫骨扬灰。

结缘《大乘本生心地观经》

有的寺院结缘经书,也有装印俱佳的佛经版本。例如庐山东林寺,结缘的《净土五经》、历代祖师文集和丰子恺的《护生画集》都是硬面精装版本。但去过的更多的寺院,只是偶有好一点的装印版本,这或许和印量较大,且面向普通信众只为日常翻读有关。

早上和女儿去市中心的南国花锦购物中心“开工”——“皂办处”在购物中心开设春节专柜——路过觉园禅院,上香、拜佛。在走廊壁龛经书结缘处一堆新旧经书里,翻拣到一本台湾佛陀教育基金会大唐罽宾国三藏般若译版,2019年6月印,繁体竖排全新《大乘本生心地观经》。经书硬面精装,包了塑胶透明书套,492页,字典大小的开本,印量1200本。好不欢喜。我的经书收集,又新增一部没读过的佛经。好奇这本台湾版佛经是怎样跨越海峡,出现在这个小小寺院走廊的。

枕边历书

我的枕边书,除了常年不变的佛经和常看常换的手边书,元旦过后新增了一本历书——《国博日历》——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第一款日历产品。

《国博日历》每年从中国国家博物馆140万余件藏品中选365件,按年代顺序一天一页介绍一件,一册在手几乎就是一部缩微的文物中国史。

2020年《国博日历》定价99元,一过元旦就跌价一半,打时间差以49元入手。每天五分钟一页了解一点历史和文物知识,长年下来也是能积累不少没用的冷知识。

历书,不论是历史的厚度还是人文情怀的温度,国博的远远比不上故宫的。故宫博物院的《故宫日历》从1932年首版到今年已88年,虽然中间有好些年头没有发行,也远比2019年才推出的《国博日历》要悠久得多,2010年《故宫日历》“复活”前的每一本旧《故宫日历》都是文物了,所以我想集齐《故宫日历》的想法一闪而过就放弃了。但《国博日历》我可以从出版的第一年开始收藏。今天以定价二折淘到了八成新2019年的,以后每年元旦后买一本《国博日历》应该会成为我们家的“传统”。读书读历书,又是读书一个新得。

遗产

一个地方如果没有一家书店,就算不上个地方了。

——加布瑞埃拉 · 泽文《岛上书店

前天去二十四书香书店淘书,一进店遇到店主秋蚂蚱,就喝茶聊天了。聊了些我内心的纠结。

几个月后店就要搬到市内,现在去一次就失落又欣慰一次。毕竟这乡下不比市区,那里读书人和买熟人都更多,书店能存活得更长更好。我将失去生活中的光和盐了。书店搬到市内,往返三小时的交通成本让我不太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没事就能到店里逛逛。一座没有书店的城市是荒凉的,我住的这个卫星城镇终归还是要荒芜。

前天没淘书,昨天去补上,贼不落空,淘得好书五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哈耶克作品集:通往奴役之路/自由宪章/致命的自负》(精装全三册),这三本,就足够读一年。这个年纪读哈耶克,是想让自己对世界有点更深入的看法——读书总是让人发现自己的无知。

上海古籍出版社“历代笔记小说大观”之(宋)王栐/张邦基撰《燕翼诒谋录/墨庄漫录》,2012年12月1版1印,定价18元,因略有水渍,特价10元购入。

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述论稿》,商务印书馆2015年12月1版1印,繁体竖排,毛边本。大爱。用裁纸刀一页一页裁开,刀锋割开纸页的沙沙声让我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坦,享受。

现在买书,看到繁体竖排线装或毛边本,就欢喜得不得了。把书拿起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书和钱包天人交战。

结账时,店员说毛豆老师买毛边本回去收藏?我说是在买遗产,买回去读完就传给女儿了。

除了书,我也没有什么能留给孩子的。

也是读书一趣

家里董桥的几本书,都是海豚出版社的。

去年看过2014年3月1版,2015年2月2印的随笔集《清白家风》;今天看完2013年4月1版,2014年11月2印的精装《立春前后》,一本关于董桥自己收藏的古董、文玩,以及这些文玩、古董背后文人故事的集子。谷粒色亚麻布封面贴一枝张大千的白玉兰正破枝而放,雅致。随书印赠一张比利时雕版名家塞维林(Mark Severin)铜板情色系列藏书票中,一张编号125的《女人和水鸟》藏书票复制品。张大千搭配塞维林,不失酒色财气的人间烟火,还让我探知了一点关于藏书票冷而无用的知识。如果这张藏书票赠品不是复制品,是一张真正的藏书票,绝佳。

书架上还有一本2012年2月1版1印的《景泰蓝之夜》和2014年7月1版1印一套六本的《英华浮沉录》,慢慢有机会就读。另外想再收海豚出版社2010年“海豚书馆系列”之一的《墨影呈祥》就够了。当当和二十四书香书店都没有,其他网上旧书店虽有货,不是认为奇货可居加价就是运费奇贵,书款加运费合书原价的一倍半,想来店家把利润都掖进了运费里。反正不急,慢慢遇。董桥的书我觉得不值得收全集,除非突发一笔横财,可能性不大。

董桥的文章俨然一派“老派文人”作风,再加上老来衣食无忧,来往的又多是冷艳清贵书香之后名门闺秀,诗词书画自然风雅,在轻描淡写中长了见识。就是自己悟性差,早年懵懂混世无心读书更没有旧学底子,要想把看似闲话家常的文字读明白,也还是要费点功夫,所以我看过的董桥都有批注,感悟不多,字词的注解不少。

想起早几年和一位也是书香世家同侪聊到关于小孩子人文和美感的培养,我认为能够多多见识就是最好的,先看了各种的美,一旦看了不够美的,小孩子自然能够分辨,会说和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哪里哪里如何如何。只是这种培养要看家世,家学,更要看家底。像美国作家薇拉·凯瑟说的,作家经营的根本素材大半是十五岁之前耳濡目染之墨化阴孚。这个说法就像老辈中国人说的“三岁看老”,基本上十八岁前的素养就定下一个人的终身成就所能达到的极致,一般人跳不出这个框。

《立春前后》中《深柳先生》篇末,董桥说再读《杀死一只模仿鸟》(To Kill A Mockingbird,大陆译作《杀死一只知更鸟》),律师爸爸在法庭上为黑人罗宾森辩护的陈词,仍然让人感动不已。这本书学生曾经推荐我看过,我还写了一封读后感作为回信,但现在已经不记得什么细节,哪天再看看。书里还有一篇提到契诃夫的短篇小说,想起我书架上正好有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205年1月1版1印的上下两册,书还没看,《变色龙》和《套中人》两篇倒是还有点印象。从一本书遇到另一本书,绵绵延延,也是读书一大乐趣。

读书遇范用

翻完范用的《相约在书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8月1版1印,忘了从哪里淘到的旧书。

我前后陆陆续续看《三联生活周刊》快十年,也算是这份刊物的老读者了。《相约在书店》书中《记筹办<生活>半月刊》一文末,范用说:“要说《三联生活周刊》有什么缺点,我愿坦言指出一点:连载的漫画毫无看头,且庸俗,与这个刊物极不相称。”,这点我赞同。

在《自得其乐》一文中写到苏轼的《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我读到末句“寂寞沙洲冷”恍然,原来听过十几年周传雄的《寂寞沙洲冷》出处在苏轼。

《几件往事》里提到纪德的小说《窄门》,记得有这本书,一找,果然在书架上,只是还没读过。

汪家明《为书籍的一生》文中,说到时任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总经理的范用于1963年出版《为书籍的一生》的过程。《为书籍的一生》是俄罗斯出版家绥青的自叙。看这书名眼熟,在书架上果然也找到,也是淘回来还没看的旧书,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1月1版1印。

《<买书琐记>前言》里,“我爱跑书店……看上的,而口袋里又有钱,就买下……由于由此癖好,我对别人记述逛书店买书的文章也有兴趣阅读,现在我把它们汇编为《买书琐记》,以贡献于同好。”这是范用编《买书琐记》这本书的缘起。正好这本书我2019年10月才看完,同样是淘来的旧书,三联书店2005年5月1版1印。

发现别人读过或推荐的书自己也有,也准备读或读过,这种偶遇也是读书的乐趣之一。

从2019年10月到今天,不过3个月,我淘来了三十几种关于读书、买书、出书的“书之书”,也读了十本。范用(1923 – 2010)是中国著名出版家和杂志人,不过他的名字我知道得很晚,是看了《买书琐记》,觉得里面各种爱书人寻书、淘书、藏书的小文很有趣,才去注意看编辑是谁,也才看到范用这个名字。虽然范用先生已过世九年,但可以说是他过世九年后在冥冥中为我打开了读“书之书”的这一扇读书新门。

我的墓碑,格格不入

这篇日志原本题为《墓志铭,靖节先生为我书》,觉得太鸡贼,就改了一个,不那么鸡贼的。

昨夜睡前翻完萧望卿的《陶渊明批评》,“大家小书”从书之一种。两年前的腊月,一家人到厦门耍,在一家书店买到这套从书之一的孟超《水泊梁山英雄谱》在路上混眼睛。看完觉得蛮好的编辑想法,大家写给大家看的书,当时就动了贪念,想收齐全套。这个念头确实是贪了点,但这两年也就一直停留在“念”上而已,除实际需要买了几本,并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能控制得住心和手,与自制力无关——看到这套书的书目,洋洋洒洒一百余本,薪平就气和了。

这本《陶渊明批评》不过144页8.5万字,但“小书”不“小”。除收录萧望卿1945年9月至1946年1月分三次连载于《国文月刊》的《陶渊明历史的影像》《陶渊明四言诗论》《陶渊明五言诗的艺术》三篇,还有朱自清的序《日常生活的诗》,并附萧望卿的陶渊明诗赏析三篇和朱自清说诗三篇。

这类学术书于我自是不大好懂,好在手边还有一本《陶渊明诗文选译》,算是有工具书辅助。还在朱自清的《古诗十九首/经典常谈》书里得一篇《诗第十二》,说陶渊明“作诗只求明白诚恳,不排不典;他的诗是散文化的。这违反了当时的趋势,所以《诗品》只将他放在中品里。但他后来却成了千古‘隐逸诗人之宗’。”

这么拼拼凑凑读来虽然还是“夹生饭”,但有一大收获,就是终于找到了足以概括我(不知何时将戛然而止的)一生,并刻于我墓碑上的墓志铭——被认为是陶渊明遗书(好巧)的《与子俨等疏》中24个字:东西游走,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为己,必贻俗患。僶俛辞世。

《与子俨等疏》文中的“辞世”指隐居避世主动远离世间俗务。但用于墓志铭,作离世解,刚好。这样一来,“僶俛辞世”于我就有了“勤勉努力向死而生终于行至水穷处”的意思,微妙。因为这墓志铭,想必我的墓碑会成墓园里那格格不入的一块。现在,我想写一首诗,题目是《我的墓碑,格格不入》——人生终归是死路一条,不如尽量生得有趣。

在此之前,没发现陶渊明有什么特别的。现在,觉得陶渊明这人,可爱得狠,于是生出要遍读他诗文的心。手边的“选译”收陶诗56首,文赋6篇,诗、文均不齐。转而淘得崇文书局《陶渊明全集(汇编汇校汇评)》旧书一册,收陶诗124首,文赋11篇,是目前陶渊明作品最全面的辑本。每篇均加以题解、汇注,并精选汇辑历代名家的评语。2020年,翻烂它。

(配图为韩伍《陶渊明归来图》局部)

我忏悔

昨天是“皂办处”在市中心南国花锦购物中心春节促销的第一天。放学后,花卷吵嚷着要去看妈妈,回家放了书包就乘公交79路进城。

在师大站下车,走路到喷水池,两站路。虽然已经晚上7点,肚子饿得瘪瘪,但小孩子还是开开心心蹦蹦跳跳,一会儿指着这个“哇!爸爸快看!好漂亮!”一会儿又说那个“好美啊~”俨然就是一幅乡下孩子进城的样子。

到南国花锦,太座叫了外卖。一家人吃了晚饭,花卷帮太座销售手工皂,我去同一个楼层的西西弗书店闲逛。西西弗书店里书籍很多,陈列也很乱。《林徽因传》靠着《银河帝国》,龙应台挨着张嘉佳,天下霸唱紧紧贴着崔永元,在里面转来转去,满坑满谷的书但完全找不到想找的书,前后左右都是书但完全没有逛书店的乐趣,索然寡味间遇到一位学生家长,聊了半小时学生的学习情况和这个学期的进步。

今天吃完午饭,前天买的书全都到齐了。23本一一拆掉塑封,盖上“尺宅”印章,又用了一个小时调整书架和完成插架。慢慢翻慢慢看,满足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的黄裳作品精选一套终于收齐了,但“周作人自编集”还差17种才收齐,不着急,慢慢等,慢慢寻。买书这件事于我,怎么还是有一种罪恶感呢?说到罪恶感,我又想到一本书,乔莫·卡夫雷 / Jaume Cabré的《我忏悔》,唉!我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