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归档:2014年02月

到夏天就是一片花红菜青瓜儿胖

昨天的雪,下到中午才停,微信微博满满都是各种刷屏雪,各位看官都有点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手机在下雪。今天“雨水”,柳暖花春二月天,乍暖还是要还寒。

下午参观贵州乡土文化社的新办公室。如果朴素的乡土文化社里有奢侈品,那就是整个办公区域了。有多奢侈?在贵州大学(北区)侧,上世纪70年代复式楼,复式啊。屋后的菜园大到无以复加,无以复加,简直就是红果果地炫耀——在贵阳有片差不多篮球场那么大的园子,种菜、种花,农家肥浇灌的,到夏天就是一片花红菜青瓜儿黄;据说还有一个用于室外交流、喝茶和活动的院子。有那么大的园子,竟然又还有院子,敲到这里,我觉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蛙总说“那个笔记本北京的人喜欢得不行,要全收。”

文化社的社长大人说,这些手工瑶绣笔记本蛙总原本准备访欧时送给外国盆友,结果在办公室就被抢光了。

如果莫松和胜文看到这个消息,应该也会很嗨森。想起两年前,大家一起去批发市场和淘宝上选本子、封面材料、胶水,挑选白兴瑶寨的瑶绣,然后周末就一起在办公室做手工。

这两年在贵州乡土文化社的继续推动下,白兴瑶寨的大妈们据说已经可以自己制作这些本子了。哦野!只是网店还是好像无人打理,应该是到乡村的工作已经耗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下午聊到一些事情,想起胡适的两句话,意思大概知道,就是想不起原话,我看书从来是雨刮器一样,抹过后寸草不生毫无记忆。回来找到原话:

“自由是针对外面束缚而言的,独立是你们自己的事,给你们自由而不独立,仍是奴隶。独立就是不盲从,不受欺骗,不依赖门户,不依赖别人,这才是独立的精神。”

“天下没有白费的努力,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

离开时,社长大人从菜地里割了一大抱新鲜欲滴的榕江传统品种的青菜给我。到家,家人说下次去记得要点种子呗。

学霸还是像花儿那么漂亮

小时候,从家到山顶上的学校,要从一座果园山脚下过。上果园山的道路宽阔平坦而蜿蜒。山上有无数果树,但最多的是桃和梨,一到春天就是漫山绒绒的粉红桃花和雪白梨花。后来写作文,一提到桃李芬芳或桃李满天下什么的,就会想起一个人背把锄头,走到哪里就种到哪里的桃树和李树,就会想果园山上的树可能也是这个人栽的。山顶有一个保证家属区供水的蓄水池和一个电视差转台。当时看到被花儿簇拥的差转台的铁塔天线,像极了宣传画里到了公元2000年,祖国强大了,太空到处飞的都是我们的卫星,天空上东一个西一个都是我们打上去的火箭,汽车不用轮子,直接喷气式。

每年,学校都有班级都到果园山春游。每次春游都会有一个“搜山”的固定节目。老师会先在树洞里、树根石块下、树杈上放上小纸条,找到的小盆友就可以到老师那里领到纸条上面所写的奖品,一般是橡皮、铅笔、作业本之类的。在当时的社会主义初初级阶段,物资缺乏,每发现一张小纸片的心情都不啻于现在买彩票中500万(好像我买彩票中过奖似的)。当时最牛逼的铅笔是“中华”牌的,“车笔刀”一卷就是一条漂亮的花边。

有时放学,几位小盆友会相约到果园山上爬树玩。那时的男娃女娃都野,爬上树枝春天摇落满树花,夏天偷摘还没成熟的果子和吃野果,秋天在落叶里面打滚,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有时候几个小盆友像停在电线上的麻雀骑一排在树上,吸溜一下已经快淌进嘴里的鼻涕,觉得遥远的公元2000年一旦到来,定是一个新天地,不,连宇宙都会换一个新的,大家一定会过上更加幸福的社会主义新生活。只要回家晚了不挨打,交作业时不挨骂,迟到了不会被罚站在教室外面还抱着一块煤炭看云雾从对面山上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都这么幸福了,等到了公元2000年,大家会幸福成什么样呢?挖哦……

这个春节回去,站在果园山下,怎么这山这么小呢?就是一个小山包嘛,果树也就三五十棵,那条曾经宽阔平坦而蜿蜒的上山道路其实也就是一条一车道的土路。回忆在这小山包上的童年,母上大人说:“不见高山,不显平川,只有见过更高的山,才会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觉得这话也对,也不对。

在距离果园山不远的地方,偶遇了当年我喜欢的女班长,我们还交换了电话号码,我们都好嗨森。当年她是班上的学霸NO.1,我是NO.2,她还是那么漂亮,都快30年了,我还是没敢告诉她当年我好喜欢她,觉得就算是果园山上全部的花儿加起来,也没有她一朵好看。

过去的,都是美好的。

【百人贵阳】叁拾陆:上帝的出租车

2月14日,元宵节,打车去火车站。

走了一小段,的士司机说顺路带俩人呗,我不太情愿,说我这还打起表嘞。

一般从兹点打到火车站是20,啊你就看到起给嘛,大家都不容易哈。

一会儿普通话一会儿贵阳话,司机就开始和我闲扯。

你是哪点人哦?师傅。

贵阳勒嘛。他先贵阳话说,然后马上转为普通话,说:“我还是喜欢说普通话,我家住小河,011系统的。女儿今年高一,读寄宿学校,成绩好,不操心。我们家每年都要去旅行。”

你兹个才叫生活哦。我说。

“我37岁有冠心病,遇到一个人,他带我去一个山洞里看一些说是古时候的奇形怪状的字,我都不认识。”他时不时问问路边打车的人到哪里,其间上上下下两拨人,他就一直在说,那表情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是隔壁二大妈家三女儿的大表舅的事。“后来我和那人一起去了福建,又遇到几个人,他们在衣服上绣花,绣的是‘上帝关爱癌症和心脏病人’,我在他们那里住了几个月。回来就开的士。人活着就是要快乐。还要运动。遇到好几次,有人连过马路都要打车,不愿意走几步。现在人太缺乏锻炼,也太不愿意运动了。我的祖奶奶现在102岁了,就是我老婆的奶奶,她每天都要活动活动,还自己做饭,现在白发开始慢慢黑起来。今年我47岁,做什么都顺利,我比较随和。”

到火车站,我付了20元,说师傅谢谢你,新年快乐哈。要不是后座上还有人,我还想说:“神爱世人”。

下车后,我见了一个人,很平和的聊一聊,然后互相祝新年快乐。在回来的车上微信说:“去到那里,在那里认识一个人,于是见面聊一聊。”

神爱世人,
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
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约翰福音》第3章第16节

配图为贵州石门坎苗族教徒手握着苗汉对照的《颂主圣歌》。苗族自其祖先蚩尤败于黄帝之后,经历了千百年来被驱逐与受迫害的苦难。1904年四个苗族猎人凭着偶尔听到的传言:“一个叫耶稣的神正在寻找迷失在山野里的羔羊”而找到传教士的门前……

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

这是我记忆里最暖和的一个春节,大年初三差点就甩开膀子穿T恤。

整个春节就是看书和带娃两事。两岁多的娃每天要叫我差不多200声爸爸,拉㞎㞎叫、肚子饿了叫、出门玩戴帽帽叫、玩积木叫、哒嘣嘣(摔跤)叫、想吃薯宝(薯片)了叫……不应她就一直叫一直叫还用大眼睛扑闪你,就等一声:“哎”就喳喳笑着跌进怀里。看过没看过的,新的旧的,书也狠狠看了些。就像古人说的“饥读之以当肉,寒读之以当裘,孤寂而读之以当友朋,幽忧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

我住的四号楼,插在前后左右一溜的楼中间。在很近的距离,住着一位虔诚的佛教徒。

每一个夜深人静或天光绽现的早上,都能听到念佛机唱诵“南无阿弥陀佛”的女声。春节期间,除了鞭炮声,整天小区里都差不多是万籁俱寂,唱诵“南无阿弥陀佛”的女声几乎12小时都能听到,听不到的时间不是睡着了就是嘈杂。

我住的四号楼,插在前后左右一溜的楼中间,所以不知道这位虔诚的净土宗人住几楼几号,但是我知道他(她)就在那里。有信仰,总是好。

周围一溜楼的间隙200米外,小区外马路对面,几乎从早上11点到晚上11点都会听到“袁记串串香”门口大电视播放的“大袁记”之歌。我不知道这首“大袁记”之歌真正的歌名是什么,但这首歌的曲子是高枫的《大中国》,只是词把《大中国》里的“中国”统统换成了“袁记”,于是整天靠街边的房间都能听见“袁记,祝福你,不用千言和万语”的女声。本来以为90后开始就不会知道这首歌,后来看到度娘说这首歌作为主旋律歌曲被收进了中小学教材。

这个春节,觉得这博客就这样些鸡毛蒜皮,不敲也不会怎样,停了算求。但是想起《送你一颗子弹》里有这么一句,说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对着自己的头脑和心灵招兵买马,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就想自己这么日夜积累,点滴沉淀,相信也自会有其系统和规律,甚至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