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历书

我的枕边书,除了常年不变的佛经和常看常换的手边书,元旦过后新增了一本历书——《国博日历》——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第一款日历产品。

《国博日历》每年从中国国家博物馆140万余件藏品中选365件,按年代顺序一天一页介绍一件,一册在手几乎就是一部缩微的文物中国史。

2020年《国博日历》定价99元,一过元旦就跌价一半,打时间差以49元入手。每天五分钟一页了解一点历史和文物知识,长年下来也是能积累不少没用的冷知识。

历书,不论是历史的厚度还是人文情怀的温度,国博的远远比不上故宫的。故宫博物院的《故宫日历》从1932年首版到今年已88年,虽然中间有好些年头没有发行,也远比2019年才推出的《国博日历》要悠久得多,2010年《故宫日历》“复活”前的每一本旧《故宫日历》都是文物了,所以我想集齐《故宫日历》的想法一闪而过就放弃了。但《国博日历》我可以从出版的第一年开始收藏。今天以定价二折淘到了八成新2019年的,以后每年元旦后买一本《国博日历》应该会成为我们家的“传统”。读书读历书,又是读书一个新得。

遗产

一个地方如果没有一家书店,就算不上个地方了。

——加布瑞埃拉 · 泽文《岛上书店

前天去二十四书香书店淘书,一进店遇到店主秋蚂蚱,就喝茶聊天了。聊了些我内心的纠结。

几个月后店就要搬到市内,现在去一次就失落又欣慰一次。毕竟这乡下不比市区,那里读书人和买熟人都更多,书店能存活得更长更好。我将失去生活中的光和盐了。书店搬到市内,往返三小时的交通成本让我不太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没事就能到店里逛逛。一座没有书店的城市是荒凉的,我住的这个卫星城镇终归还是要荒芜。

前天没淘书,昨天去补上,贼不落空,淘得好书五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哈耶克作品集:通往奴役之路/自由宪章/致命的自负》(精装全三册),这三本,就足够读一年。这个年纪读哈耶克,是想让自己对世界有点更深入的看法——读书总是让人发现自己的无知。

上海古籍出版社“历代笔记小说大观”之(宋)王栐/张邦基撰《燕翼诒谋录/墨庄漫录》,2012年12月1版1印,定价18元,因略有水渍,特价10元购入。

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述论稿》,商务印书馆2015年12月1版1印,繁体竖排,毛边本。大爱。用裁纸刀一页一页裁开,刀锋割开纸页的沙沙声让我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坦,享受。

现在买书,看到繁体竖排线装或毛边本,就欢喜得不得了。把书拿起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书和钱包天人交战。

结账时,店员说毛豆老师买毛边本回去收藏?我说是在买遗产,买回去读完就传给女儿了。

除了书,我也没有什么能留给孩子的。

也是读书一趣

家里董桥的几本书,都是海豚出版社的。

去年看过2014年3月1版,2015年2月2印的随笔集《清白家风》;今天看完2013年4月1版,2014年11月2印的精装《立春前后》,一本关于董桥自己收藏的古董、文玩,以及这些文玩、古董背后文人故事的集子。谷粒色亚麻布封面贴一枝张大千的白玉兰正破枝而放,雅致。随书印赠一张比利时雕版名家塞维林(Mark Severin)铜板情色系列藏书票中,一张编号125的《女人和水鸟》藏书票复制品。张大千搭配塞维林,不失酒色财气的人间烟火,还让我探知了一点关于藏书票冷而无用的知识。如果这张藏书票赠品不是复制品,是一张真正的藏书票,绝佳。

书架上还有一本2012年2月1版1印的《景泰蓝之夜》和2014年7月1版1印一套六本的《英华浮沉录》,慢慢有机会就读。另外想再收海豚出版社2010年“海豚书馆系列”之一的《墨影呈祥》就够了。当当和二十四书香书店都没有,其他网上旧书店虽有货,不是认为奇货可居加价就是运费奇贵,书款加运费合书原价的一倍半,想来店家把利润都掖进了运费里。反正不急,慢慢遇。董桥的书我觉得不值得收全集,除非突发一笔横财,可能性不大。

董桥的文章俨然一派“老派文人”作风,再加上老来衣食无忧,来往的又多是冷艳清贵书香之后名门闺秀,诗词书画自然风雅,在轻描淡写中长了见识。就是自己悟性差,早年懵懂混世无心读书更没有旧学底子,要想把看似闲话家常的文字读明白,也还是要费点功夫,所以我看过的董桥都有批注,感悟不多,字词的注解不少。

想起早几年和一位也是书香世家同侪聊到关于小孩子人文和美感的培养,我认为能够多多见识就是最好的,先看了各种的美,一旦看了不够美的,小孩子自然能够分辨,会说和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哪里哪里如何如何。只是这种培养要看家世,家学,更要看家底。像美国作家薇拉·凯瑟说的,作家经营的根本素材大半是十五岁之前耳濡目染之墨化阴孚。这个说法就像老辈中国人说的“三岁看老”,基本上十八岁前的素养就定下一个人的终身成就所能达到的极致,一般人跳不出这个框。

《立春前后》中《深柳先生》篇末,董桥说再读《杀死一只模仿鸟》(To Kill A Mockingbird,大陆译作《杀死一只知更鸟》),律师爸爸在法庭上为黑人罗宾森辩护的陈词,仍然让人感动不已。这本书学生曾经推荐我看过,我还写了一封读后感作为回信,但现在已经不记得什么细节,哪天再看看。书里还有一篇提到契诃夫的短篇小说,想起我书架上正好有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205年1月1版1印的上下两册,书还没看,《变色龙》和《套中人》两篇倒是还有点印象。从一本书遇到另一本书,绵绵延延,也是读书一大乐趣。

读书遇范用

翻完范用的《相约在书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8月1版1印,忘了从哪里淘到的旧书。

我前后陆陆续续看《三联生活周刊》快十年,也算是这份刊物的老读者了。《相约在书店》书中《记筹办<生活>半月刊》一文末,范用说:“要说《三联生活周刊》有什么缺点,我愿坦言指出一点:连载的漫画毫无看头,且庸俗,与这个刊物极不相称。”,这点我赞同。

在《自得其乐》一文中写到苏轼的《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我读到末句“寂寞沙洲冷”恍然,原来听过十几年周传雄的《寂寞沙洲冷》出处在苏轼。

《几件往事》里提到纪德的小说《窄门》,记得有这本书,一找,果然在书架上,只是还没读过。

汪家明《为书籍的一生》文中,说到时任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总经理的范用于1963年出版《为书籍的一生》的过程。《为书籍的一生》是俄罗斯出版家绥青的自叙。看这书名眼熟,在书架上果然也找到,也是淘回来还没看的旧书,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1月1版1印。

《<买书琐记>前言》里,“我爱跑书店……看上的,而口袋里又有钱,就买下……由于由此癖好,我对别人记述逛书店买书的文章也有兴趣阅读,现在我把它们汇编为《买书琐记》,以贡献于同好。”这是范用编《买书琐记》这本书的缘起。正好这本书我2019年10月才看完,同样是淘来的旧书,三联书店2005年5月1版1印。

发现别人读过或推荐的书自己也有,也准备读或读过,这种偶遇也是读书的乐趣之一。

从2019年10月到今天,不过3个月,我淘来了三十几种关于读书、买书、出书的“书之书”,也读了十本。范用(1923 – 2010)是中国著名出版家和杂志人,不过他的名字我知道得很晚,是看了《买书琐记》,觉得里面各种爱书人寻书、淘书、藏书的小文很有趣,才去注意看编辑是谁,也才看到范用这个名字。虽然范用先生已过世九年,但可以说是他过世九年后在冥冥中为我打开了读“书之书”的这一扇读书新门。

我的墓碑,格格不入

这篇日志原本题为《墓志铭,靖节先生为我书》,觉得太鸡贼,就改了一个,不那么鸡贼的。

昨夜睡前翻完萧望卿的《陶渊明批评》,“大家小书”从书之一种。两年前的腊月,一家人到厦门耍,在一家书店买到这套从书之一的孟超《水泊梁山英雄谱》在路上混眼睛。看完觉得蛮好的编辑想法,大家写给大家看的书,当时就动了贪念,想收齐全套。这个念头确实是贪了点,但这两年也就一直停留在“念”上而已,除实际需要买了几本,并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能控制得住心和手,与自制力无关——看到这套书的书目,洋洋洒洒一百余本,薪平就气和了。

这本《陶渊明批评》不过144页8.5万字,但“小书”不“小”。除收录萧望卿1945年9月至1946年1月分三次连载于《国文月刊》的《陶渊明历史的影像》《陶渊明四言诗论》《陶渊明五言诗的艺术》三篇,还有朱自清的序《日常生活的诗》,并附萧望卿的陶渊明诗赏析三篇和朱自清说诗三篇。

这类学术书于我自是不大好懂,好在手边还有一本《陶渊明诗文选译》,算是有工具书辅助。还在朱自清的《古诗十九首/经典常谈》书里得一篇《诗第十二》,说陶渊明“作诗只求明白诚恳,不排不典;他的诗是散文化的。这违反了当时的趋势,所以《诗品》只将他放在中品里。但他后来却成了千古‘隐逸诗人之宗’。”

这么拼拼凑凑读来虽然还是“夹生饭”,但有一大收获,就是终于找到了足以概括我(不知何时将戛然而止的)一生,并刻于我墓碑上的墓志铭——被认为是陶渊明遗书(好巧)的《与子俨等疏》中24个字:东西游走,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为己,必贻俗患。僶俛辞世。

《与子俨等疏》文中的“辞世”指隐居避世主动远离世间俗务。但用于墓志铭,作离世解,刚好。这样一来,“僶俛辞世”于我就有了“勤勉努力向死而生终于行至水穷处”的意思,微妙。因为这墓志铭,想必我的墓碑会成墓园里那格格不入的一块。现在,我想写一首诗,题目是《我的墓碑,格格不入》——人生终归是死路一条,不如尽量生得有趣。

在此之前,没发现陶渊明有什么特别的。现在,觉得陶渊明这人,可爱得狠,于是生出要遍读他诗文的心。手边的“选译”收陶诗56首,文赋6篇,诗、文均不齐。转而淘得崇文书局《陶渊明全集(汇编汇校汇评)》旧书一册,收陶诗124首,文赋11篇,是目前陶渊明作品最全面的辑本。每篇均加以题解、汇注,并精选汇辑历代名家的评语。2020年,翻烂它。

(配图为韩伍《陶渊明归来图》局部)

我忏悔

昨天是“皂办处”在市中心南国花锦购物中心春节促销的第一天。放学后,花卷吵嚷着要去看妈妈,回家放了书包就乘公交79路进城。

在师大站下车,走路到喷水池,两站路。虽然已经晚上7点,肚子饿得瘪瘪,但小孩子还是开开心心蹦蹦跳跳,一会儿指着这个“哇!爸爸快看!好漂亮!”一会儿又说那个“好美啊~”俨然就是一幅乡下孩子进城的样子。

到南国花锦,太座叫了外卖。一家人吃了晚饭,花卷帮太座销售手工皂,我去同一个楼层的西西弗书店闲逛。西西弗书店里书籍很多,陈列也很乱。《林徽因传》靠着《银河帝国》,龙应台挨着张嘉佳,天下霸唱紧紧贴着崔永元,在里面转来转去,满坑满谷的书但完全找不到想找的书,前后左右都是书但完全没有逛书店的乐趣,索然寡味间遇到一位学生家长,聊了半小时学生的学习情况和这个学期的进步。

今天吃完午饭,前天买的书全都到齐了。23本一一拆掉塑封,盖上“尺宅”印章,又用了一个小时调整书架和完成插架。慢慢翻慢慢看,满足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的黄裳作品精选一套终于收齐了,但“周作人自编集”还差17种才收齐,不着急,慢慢等,慢慢寻。买书这件事于我,怎么还是有一种罪恶感呢?说到罪恶感,我又想到一本书,乔莫·卡夫雷 / Jaume Cabré的《我忏悔》,唉!我忏悔。

我依然天真偏执

昨晚从9点到12点,看完了温斯顿·葛鲁姆的《阿甘正传》。2019年9月淘到的旧书,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年8月1版,2011年2月2印,于而彦译,14.2万字。扉页上有“不很平”,也或许是“王银平”的签名。

关于阿甘,先是在10年前的2009年8月看了根据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电影获得过1995年的第67届奥斯卡金像奖。看了书,回忆电影,觉得电影比书好,尤其是对结尾部分的改编。从电影和书,表面看起来是励志,其实我觉得是喜剧下面的 悲剧,人生有多励志,多精彩,就有多失败,多沮丧——我不懂我们是否有着各自的命运,还是只是随风飘荡,没有定数。

下午看完了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的中篇小说《局外人》。中国华侨出版社2017年2月1版,2018年9月8印,馨文译,6.6万字。2019年9月淘到的旧书。加缪于195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局外人》是他的代表作之一。看完后,情节大体还清晰,但印象并不深刻,很难说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即便这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代表作。或许这也再次证明了我和莫尔索很像——对于这个社会来说,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异类。大部分人总是表里不一,做的往往并非他们内心真正渴望的。在既定的社会准则下,人的命运是未知的,是不可控地被裹挟着的,要么异化,要么被审判,于是,想做个真诚地忠于内心的人还是做个随大流的人,是至今为止,很多人都面临的选择。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个人都是莫尔索——或许这就是看了这本书后的最大收获。

我总想脱离人群,去做个局外人。这可能是因为我依然天真偏执,依然认为我们活着一生就是要摆脱别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这事,麻烦了

还是没忍住。这事,麻烦了。

元旦放假,整理书架,翻出来一本“周作人自编集”《雨天的书》,止庵校订,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1年1版。书的勒口上列出了止庵校订的“周作人自编集”另外36种。顺手在当当网上一搜,这个版本的“周作人自选集”正打五折,于是大脑瞬间失去理智,下单买了还有库存在售的《谈龙集》、《周作人书信》、《过去的工作》、《知堂文集》、《苦竹杂记》、《老虎桥杂诗》、《泽泻集》、《过去的生命》、《知堂乙酉文编》、《鲁迅的青年时代》和《鲁迅小说里的人物》共十一种,其他种显示为“不再销售”。顺手还买了《松尾芭蕉俳句300》、《2020国博日历》,还有黄裳作品精选的《往事如烟》、《秦淮拾梦》,和家里的《掌上烟云》、《书海沧桑》正好凑齐一套。还不死心,又在旧书里淘到《儿童文学小论》、《中国新文学的源流》、《永日集》、《苦雨斋序跋文》、《近代欧洲文学史》、《艺术与生活》、《看云集》共七种。

现在这一堆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而我的购书预算已经超支了。书到了太座问起来,我怎么说?要是她一生气,掐了我全年购书预算怎么办?这事,麻烦了。如果包裹到了能偷偷顺进书房偷偷完成插架,说不定能暗度陈仓,毕竟满架都是书。可是怎样才能偷偷把书顺进书房呢?

读书跨年

《读库》前几年断断续续看过几本,这两年补偿心理作祟,忙着翻各种多年以前听说过或想看看不到、想买又买不起的乱七八糟的书,对《读库》的兴趣就淡了。

2020年《读库》就要出到100期,一定会推出全套纪念版,要买。《单向街》杂志书“单读”系列似乎应该不错,许知远这个名字常常在哪里看到,好像狠厉害。“2020年,省吃俭用也要买齐这两套书。”2019年11月的某天我这样想。后来觉得“单读”系列一本都没有看过就想收齐全套,太冒失了(主要是财力不济),于是原价六折淘来一本“单读”07《旁观者之痛》旧书。开本比一般书要小一点,内页不知道用的叫什么纸张,淡淡泛黄,轻而不薄,拿在手里,大小合适,轻重合适,舒服。两天读下来,觉得我这有限又宝贵的一点书资,还是买一点自己看得懂的书罢。

上周翻完胡洪侠/杨照/马家辉的《三生三世@1963》,本周一、二两个白天,顺藤摸瓜把胡洪侠的《非日记:2002年前后的书情书色》翻完。这也是最近一年看得比较多的“书之书”的一种。算了一下,2019年看过的“书之书”(关于书的书)有海豚出版社2011年10月1版1印挹彭的《东西两场访书记》、东方出版社2018年5月1版1印周振鹤的《藏书不乐》、中信出版社2012年11月1版1印王强的《读书毁了我》、上海三联书店2008年1版、2011年5月6印刘易斯·布兹比的《书店的灯光》、光明出版社2013年1月1版1印西尔薇娅·毕奇的《莎士比亚书店》、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7年6月1版1印佩特拉·哈特利布的《我的奇妙书店》,而这个领域的阅读,始于三联书店2005年5月1版1印范用的《买书琐记》。以上“书之书”都是淘来的旧书。

手上这本《非日记:2002年前后的书情书色》是海豚出版社2015年6月1版1印,上下两册,新书,上个月在二十四书香书店入手。上册比下册有趣,跌跌不休的买书清单部分比中国足球的部分有趣。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内容我也有经历,并且奇奇怪怪红不红粉不粉的布面硬装封面,几乎就是我当年对深圳这座海风咸湿的城市的感觉。那段时间我也在深圳,只是写书人在关内,我在关外,同一件事感受不同,例如“9·11”那天,街头报摊、报刊亭里,一报难求;非典(SARS)时期,大街上白大褂扑人像屠宰场里扑鸡……并且关内人当时也并不认为关外也是深圳——就像现在,我住在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乡下,从行政区域来说这里是贵阳市,但市区的人们不觉得这里属于贵阳,就连这里的村民也不认为自己就住在“贵阳”,以至于周末进城而说“上贵阳”。这个小城尚且如此,深圳就更不用说了。关于深圳那几年,我在2010年9月的日志《落荒而逃的青春》和2017年的日志《【回忆录】为了让生活更加美好》里说到一点,可见不论好记性还是坏记性也都不如写博客15年的烂笔头。

《非日记》下册里有一篇买书清单里提到高阳,颇为推崇。我知道“有井水处有金庸,有村镇处有高阳”这句话。金庸、古龙、梁羽生,小学时就开始看,2019年陆陆续续九成新半价竟然淘齐了广州出版社“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一套36册,也算淘旧书一大收获。但这套书有个瑕疵,毕竟是凑的,所以从2011年11月的1版1印到2013年4月2版、2015年11月4印的都有。如果不在乎版本,也是整整齐齐一套。但从来没看过高阳的书。以前想这么厉害的人和书,有机会(有钱时遇到合适的版本)也要凑齐一套高阳(90余部105册)才行。昨晚从书架上抽出华夏出版社2004年3月1版1印高阳的《风尘三侠》,睡前从9点到12点跨年看完。正好两年前看过后浪出版公司2016年8月1版1印汪辟疆校的繁体《唐人小说》,里面就有《虬髯客传》,是唐末杜光庭撰,据颜氏文房小说校录,广记校补,远比高阳的《风尘三侠》精彩传神得多得多。现在看来不但可以用这笔高阳预算买到其他喜欢的书,这本《风尘三侠》也可以捐给幸福学堂图书馆了。

【总结】2019の读写看

【读】读书除了为遮眼,还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太苟且的人。2019年我看书102本,比去年少了10本,平均1.96本/周,排前三的关键词是历史、宗教、文集。我的年度最佳给季羡林的《牛棚杂忆》和龙应台的《野火集》——很长时间后我才完全明白,常常不是善与恶之间的力量在战斗,而仅仅是两个不同的恶,在为了控制世界而互相争斗。

【看】2019年看了269部(集)电影,平均5部(集)/周。比去年多看了151部(集),观影总量1570部。我的年度最佳给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烟花未曾照耀的地方,也有仰望着的笑脸,生活沉重如此,仰望本身,即是美丽。

【写】2019年我写了13.4万字日志,比去年多写了2.5万字,发出来一小半,发不出来一大半。死之前整理下,给自己出一部线装编年史《愚直录》,送给亲友,一生蠢蠢前行历历在目,以助饭后谈资,说:动身的时刻到了。我们各走自己的路,我去死,你们去生。何者为佳,惟上帝知道。(苏格拉底自辩词)

你写日记吗?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邪不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