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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困难就越是要读书

去书店的路上女儿问:“爸爸,为什么这么多店铺都关着门?”

“因为经济不景气,大家的收入都变少了,钱就更多花在生活必须品上,不是生活所必须、急需的钱就不花或少花了。”

“为什么经济不景气我们还要去书店还要买书,把钱省下来不好吗?”

“越是困难就越是要读书。否则都不知道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

今天在二十四书香书店买书四本,原价一百二十三元八角,会员价一百〇六元,用政府刺激消费发放的优惠券冲抵五十元,实付五十六元。

斋藤茂吉《心寂犹似远山火:斋藤茂吉短歌300》,湖南文艺出版社二〇二〇年四月一版一印,定价四十九元,会员价三十九元两角。是“雅众诗丛·日本卷”最新出的一种,也是书店本周新书,我“雅众诗丛·日本卷”系列第六本。其他五本不在架上。高中生进进在读了学堂书架“日本文学”一栏里的书后,还想读包括紫式部《源氏物语》在内的一些日本文学,上周末问图书管理员的我个人还有没有这类书。周一我就把丰子恺译的《源氏物语》上下册和“雅众诗丛·日本卷”的《春之海终日优哉游哉:与谢芜村俳句300》《夕颜:日本短歌400》《只余剩米慢慢煮:种田山头火俳句300》《但愿呼我的名为旅人:松尾芭蕉俳句300》《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小林一茶俳句300》五种共七本书一并提去借给她。这周每天早上到学堂,都看到她在教室里看书,还每天有读书笔记给我,真好。

J.D. 万斯《乡下人的悲歌》,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二〇一七年一版三印,定价三十九元八角,会员价三十一元八角。出生于美国“铁锈地带”的一个贫苦小镇的穷小子怎样成为耶鲁大学法学院毕业生的屌丝逆袭回忆录。据说一点也不鸡汤,反倒是“穷孩子面临的真正问题是家庭环境”的现实。到底怎样,等看了就知道。

清”扬州八怪“之一“两峰山人”罗聘后人,古典文学研究专家罗庸《鸭池十讲(增订本)》,北京出版社二〇一六年十月一版一印,定价二十四元,因略有水渍,特价十五元。平装“大家小书”系列之一种。

俞平伯入室弟子刘叶秋《历代笔记概述》,北京出版社二〇一六年六月一版,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印,定价三二十八元,因略有水渍,特价二十元。硬面“大家小书”系列之一种。

无知和愚蠢又深不可测

昨天四节课,有三节是连堂新课,事发突然没准备,全靠储备。

三节新课里,有两节是高中的中文课。汪博士因身体不适不能继续。从昨天开始,这个学期高中的中文课又是我来接盘了。之所以是“又”,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所以一开始上课,学生就叫我“接盘侠”。

昨天晚饭后花园散步,我对太座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在学堂这座山里,各博士、硕士学历的老师们是真老虎,在中学的中文领域我连猴子都不算,只是一粒跳蚤,所以我的全力以赴只为问心无愧。太座除了鼓励我,还提出一个担忧,如果绝大多数人上的是各种公立和私立收费公立教育的学校,女儿一直在幸福学堂上学,未来会不会像她爸爸一样无法融入社会或者为社会所不容?我说:“当绝大多数学校在沿用十九世纪的体制和二十世纪的知识教育二十一世纪的孩子时,我和孩子都去到和绝大多数学校都不一样的幸福学堂,就是想去学习不一样的学习方式。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不会是现在这样。”

昨晚九点半在床上看闲书,黎庶昌《丁亥入都纪程》,困得不行就干脆早早睡了。今早和往常同样时间起床竟还是觉得没睡醒。清早洗完衣服,把这周在布衣书局几乎一元一本拍卖得来的十几二十本书看了看大致分了一下,留下想看和可能会看的,另一半准备周一捐给学堂图书馆。

午饭后进城,太座去买菜,我和女儿去逛书店。自二十四书香书店开业以来,我就保持平均每周去一次书店,每次至少买一本书的良好习惯。感谢开书店的这些好人。书店的存在常常提醒我——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我的所知极其有限,而无知和愚蠢又实在是深不可测。

今天买了一本米奇·阿尔博姆的《来一点信仰》,上海译文出版社二〇一〇年八月一版一印,硬面精装,定价二十八元。因为护封缺失且封面略有污渍和破损,特价四折十一元两角。看过这位作者的《你在天堂里遇见的五个人》,不知道这本《来一点信仰》会不会是一本清鸡汤。

抠抠缩缩买了两本特价书

送太座进城买菜,顺便去吃一碗久违的湖南面。问花卷是要和妈妈去超市还是和我去逛书店,她毫不犹豫选择跟我走。

二十四书香书店进的新书,好几种(套)好喜欢,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舍不得钱又舍不得书——

[法]塔妮娅·克拉斯尼昂斯基《纳粹的孩子们》、[意]普里莫·莱维作品集一套十本和关于民国时期的刘克敌《困窘的潇洒:民国文人的日常生活》、在《南方周末》上曾经发表过的有关民国历史文章的合集《民国传奇》和邹雨青《民国时期留洋文人》三本。关于民国的书买了不少,但还是吸引我,觉得民国乱世,有一种江湖儿女的浪漫情怀,自由不羁的思想和不羁的精神孕育了层出不穷、不落窠臼的人性,不似当下。

最终,以上割舍不下的书,离店时一本也没买。但“进宝山不空回”的“良好习惯”仍旧得以保持,买了两本备课急需的“闲书”——周勋初《唐诗纵横谈》和一本知识性汇编《勾股方圆之妙——中国数学史话》。

备课急需的“闲书”,急需是涉及到自己的课程部分的内容,“闲书”的定义是如果只按教材上课可完全不涉及但我认为又确实与课程有联系的书。

周勋初《唐诗纵横谈》,“大家小书”系列之一种,北京出版社二零一六年版,定价二十六元,但因为略有水渍,八品新书特价十五元。下个学期我的文史课就要讲到隋唐,不先读个十本八本一两百万字这个领域的书恶补恶补,就靠干巴巴空洞洞的历史、语文教材和两本教师用书,别说一个学期,一节课都顶不过去。

《勾股方圆之妙——中国数学史话》,贵州教育出版社二零一三年版,定价十五元。语文是学科之母,数学是所有科技的基础学科,在我看来,两者的发展至少在“历史”和“人物”这两个方面是共通的。中国两千年来毫无变化,有一个说法是缺乏科学精神。中国人到底有没有科学精神,恐怕先要搞清楚有没有数学智识。例如我在这方面就一片空白,所以不惑之年还再学习数学知识。

两本书,合计三十元。前台结账的是店里写得一手好文章的九六年小姑娘张铭缨,小张老师。二十四书香书店公众号推送的文章,只出自古怪老头秋蚂蚱老板和店员小张老师,这一老一少两人给我一种大隐于市武林高手的感觉。小张老师问了我的会员号,告诉最后结算的数字,十七元。我确认了两次,是十七元。

现在敲下这篇日记才觉得哪里不对,两本书有一本只两元钱?后悔没拿小票,这样就可以看看是不是弄错了。一中年油腻大叔抠抠缩缩买两本特价书还害别人贴钱或亏本,就太不好了。

I have a dream

李谧在一千五百年前说:丈夫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那如果拥书十万卷会如何?

昨晚枕边书,随手从书架抽了肖恩·白塞尔的《书店日记》,睡前最好读点轻松的。也许。之前看《安妮日记》,努力了两次,每次都读不到第十页,完全无法进入,即便它是独具历史价值的重要文献和经典,最后我把它捐给了学堂的图书馆。

十一点上床开始翻书,到口渴起来喝水、屙尿,抬头看墙上的挂钟,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不想第二天浑浑噩噩一事无成,赶紧合上书睡觉。

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后,一进书房,还是一股蒜味。开窗通风,又点了一盘藏香,接着看《书店日记》。大家都还在睡觉,我喜欢每天早上的这段闲书时间。

蒜味是昨天晚饭后,一家人在温暖的书房一边闲聊一边各做各的事。女儿听故事画画,我翻闲书,把法里德·扎卡里亚《为人文教育辩护》翻第二遍,太座剥蒜头,今天炒辣子鸡要用。我说:“今天的书房有些五味杂陈啊。”

“人生本就是五味杂陈”太座说。辣子鸡是太座的“辣”手好菜,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辣子鸡,没有之一,尤其是里面的蒜头,香软糯,一锅鸡的精华美味全被吸收在里面。鸡她们吃。

中途在八点半吃早餐,和女儿背古诗,午餐烧烤后洗完碗,又一路不停看到下午三点,就像在游乐场玩溜索,四百一十五页,二十六万字一溜到底。

手上肖恩·白塞尔的这本《书店日记》,应该是去年的年底书店大促销时在二十四书香书店买的。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年9月1版1印。苏格兰最大的二手书店、一家名叫“书店”的书店店主日记,拉拉杂杂的流水账让我欲罢不能,想来可能是因为我的居住环境和书店所在的威格敦有点相似:都是乡下、小镇,镇上人都不多,环境都还算不错;与威格敦相比,我住的这里的不足之处就是那里书比人多,这里唯一一家独立书店在开业一年来,也因经营难以为继而将迁到市内;还有,“书店”书店里有十万书,我只有千余册,还不成系统,也不成主题。

我有一个退休后开书店的梦想(这让我联想到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或者是幻想,但如果真的想要开店,我的阅读量和藏书量实在还是太少。并且,“藏书大家罗森巴哈(A. S. W. Rosenbach)在《谈旧书》(Talking of Old Books)一文中生动地回忆过他的书商叔叔摩西。听闻侄子也想走边藏书边卖书的道路,摩西叔叔认为他完全具备资质:记性好、毅力强、品位佳、文学知识丰富、拥有一定资金。这几条是前网络时代当一名合格书商的基本要求。”如果按照摩西叔叔的这个标准,我看来与开书店无缘了——我记性不够好、毅力不够强、品位不够佳、文学知识不够丰富,还有一条最要命的——资金。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我继续淘旧书、读旧书并乐在其中。“在今天整理的几箱书里——也许是牧师藏书的一部分——我发现了两本你准想不到会放在同一个箱子里的书:一本《我的奋斗》和一本来自耶路撒冷的橄榄木封面《圣经》。”如果我在箱子里发现这两本书,我的嘴一定会呈“O”型并慢慢张开发出“呜-啊-哇-哦……”的感叹,就和我在觉园禅院走廊壁龛经书结缘处一堆新旧经书里,翻拣到一本全新台湾佛陀教育基金会印,大唐罽宾国三藏般若译版,繁体竖排全新《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时一样。

“对大部分从事二手书买卖的人来说,清走逝者的遗物是很熟悉的经历。”我抬头看了看书架上搜买来的新旧大小不一的书,卡里埃尔(Jean-Claude Carrière)在与埃科的对话录《别想摆脱书》中说出了我的想法:我可以想象,我太太和女儿将卖掉我的书。不过我活着时仍然会继续买继续读——我又淘到了《别想摆脱书:艾柯、卡里埃尔对话录》——学习掌握那些无法核实的信息。这显然是教师们面临的难题。为了完成作业,中学生和大学生在网上搜索必需的信息,但不知道这些信息是否准确。他们又如何能知道呢?我要给教师们提个建议。他们可以给学生布置作业,要求他们就某个主题找出十条来源不同的信息,并加以比较。这是在练习面对网络采取批判的态度,并且不要为了现成的便利来接受一切。(P70)

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12月8日(上周日)一家三口携2000元巨款乘公交79路进城,“血洗”乐转城市书房师大店,购得书50本,不亦快哉。

不开车进城,是想省下那几十元停车费可以再多买两本书,但却不去考虑几十本书又背又提好几十斤多累人。价值观由此可见一斑,还是又穷又贪嘛。

2000元购书款中,有1800元是太座在在微信公众号“贵阳文化惠民”的“书香润筑城”活动里“抢”的购书抵扣券。几乎每次派券的时间都正逢我在上课,所以每次抢券活动我都毫无建树。

去血洗书店前,我开了一张书单,主要是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历代笔记小说大观”从书和在二十四书香书店没找到的书。进店后把书单给到店员,十分钟后告诉我除了陈寅恪的《元白诗笺证稿》,其他都没有,因为那些书买的人少。颇失望。收好书单,开始散漫选书,最终三小时把店里我感兴趣的书架刷了两轮后,还是找到一些需要的好书,刚好凑到2000元——金圣叹批评本的《唐诗六百首》和《杜诗》、斯坦利·沃尔波特《细数恒河沙:印度通史》、乔治·威尔斯/卡尔顿·海斯的《全球通史:从史前文明到现代世界》、查尔斯•曼恩的《1493 : 物种大交换开创的世界史》、乔伊斯的《都柏林人》、米尔顿·迈耶的《他们以为他们是自由的 : 1933—1945年间的德国人》,收获还算不错,店里也再难找到我想要的书了。

回家在书房拆塑封、盖印章,插架,不亦快哉!50本书隐没在架上,我感觉真正难以填满的不是我的购书欲,而是我的书架,它里面总是还缺一本最需要的书,而现在书房里的书我这一辈子都读不完,好不焦灼。突然看到架上一本书,我就又释然了——《胡适谈读书: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看的第一本书信集

今日“大雪”,难得艳阳,天的颜色让我感觉它是一整块纯净的青金石。这不是贵阳的冬天应有的样子。淫雨霏霏夹杂寒气细细密密如牛毛银针透过皮肤扎入骨髓才是。

最近在二十四书香书店是一无所获。上上周想买的十几本书,不是没进过货就是卖完了,上周想买张文江的《渔人之路和问津者之路》、《古典学术讲要》,陈寅恪的《元白诗笺证稿》和金性尧的《闲坐说诗经》,还是没有,以至于我开始怀疑自己读书的品味。实在是想对书店两位老板说一句“你们在干嘛?不是在混日子吧?”就像《查令十字街84号》里,海莲·汉芙1950年3月25日写给伦敦“马克斯与科恩”旧书店的弗兰克·德尔的信里第一句话。

今天看完的《查令十字街84号》,薄薄一本如果不加注释也就120页,纸张很好,行宽字稀阅读体验也很好,只是内容一般,远没有传说的那么好,如果没有对已远去的实体书店时代的怀念。唐诺、恺蒂、张立宪、陈建铭四人的荐书别册实属多余。一向对个人私密信件不感兴趣,即便是名人,所以这是我记忆中看过的第一本书信集——住在纽约穷作家海莲·汉芙喜爱读书,尤其热爱英国文学,因受不了纽约市场上枯燥无味的畅销书,在阅读了广告后向英国“马克斯与科恩”旧书店订购图书的书信合集。

倒是信里多次提到沃尔顿(Izaak Walton)和他的《垂钓者言,或沉思者的逸趣》(The Compleat Angler,or the Contemplative Man’s Recreation),觉得这个作者和书名眼熟,趴在书柜上,果然找到这本书,缪哲译,新星出版社2014年1月“读库”版,只是中文版译为《钓客清话》,内页插图依1840年“约翰·梅杰版”(John Major Edition),颇见自然史黄金时代插图的细腻、准确与情致。还在犹豫要不要看,看简介这不是一本钓鱼人的技术指南,而是垂钓的哲学、垂钓中体现的做人的理想、生活的理想,这让我想起几年前看罗伯特·M·波西格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的“痛苦”经历。

好事一件

一个书店就是一座城市,我们日臻完善的精神自我居住其中。

——刘易斯·布兹比

午饭后,太座和花卷在书房外的车库,用砖搭起一个简易炉灶,准备燃一炉柴火炒他们新创的“柴火辣子鸡”。我在书房理书,透过书房的窗户,看着她们劈柴、生火、烟雾升起来。

我理出十三本书在网上二手书交易平台“多抓鱼”卖掉了。这些书是十几年前,我在各行业的各种公司间频繁跳槽梦想“成功”时买来读的德鲁克、安迪格鲁夫、尼尔雷克·汉姆等人关于管理和营销方面的,曾经都认真读过,但最近十年都没有再翻开过,它们一直立在书架最高一层。就如刘易斯·布兹比在《书店的灯光》书里说的,“对我而言,出售自己藏书的一大幸事是,我知道我卖掉的那些书会开始新的生涯。这些书会去一个新家,也许会去那里呆上一阵子,或许会再次被交换出去,但不会龟缩在我的书架上,或更不幸地被打入汽车间的箱子里。”

这两个星期翻看的书,多是关于书的书——买书、藏书、读书和书店的。今天翻完刘易斯·布兹比的《书店的灯光》。对我来说,这本书不但是作者关于书店的回忆,也是对我书与书店这个“专门史”的普及。里面竟然又有12页的篇幅介绍莎士比亚书店、乔伊斯和《尤利西斯》。

翻这类书有个好处,就是能从一本书联系到另一本书,然后叮叮当当扯出一串书。在这一串牵牵扯扯的书里,想买谢其章的《绕室旅行记》、亚妮的《没眼人》、陈麦青的《书物风雅》、郑振铎的《劫中得书记》、张宏杰的《饥饿的盛世:乾隆时代的得与失》、托尼·朱特的《沉疴遍地》和罗伯特·佛罗斯特的诗集来看看。在微信上问二十四书香书店的店长,“你要的书总是没有,张宏杰的也卖完了”,他说。

还好这一连串的“没有”里有一个好消息。想买的书卖完了对我来说这消息不怎么好,但对一家书店来说,进的书卖完或总是能卖完,这总是好事一件。再说了,买书和读书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这个病好不了

买书于我,是一种正常的生活行为,但过多买书,不停买书,明知道没时间读还要买,我承认是有些病态。但这个病好不了,没法治。尤其是那些难得的旧书,即使自己没时间看,也要先买下来,让学生看,让后人看,否则真是对不起那本书来到世上了。

——周振鹤

15日早上10点,太座大人用全家的手机在贵阳市政府文化惠民微信订阅号里抢到了6张一折购书券。这些购书券最高买300元减免270元,最低也能满100减免90元,是贵阳市政府文化惠民系列活动之一,二十四书香书店也在此次活动指定书店之列。

下午放学,全家直奔书店。在进门的收银台前遇到书店另一位老板杜彦之,他邀我到里间先喝杯茶再慢慢挑书。他开书店,书多慢慢卖,我是买书的,就怕下手晚了想买的书被人带走,我怎么有时间喝茶?

楼上楼下熟悉的书架一架一架、一册一册的过,觉得哪一本都想买,哪一本都舍不得放手,有想买的古籍又还是太贵买不起,不停纠结,还好之前两周已慢慢挑了一些放在书店办公室,否则完全没办法像平时一样挑书、看书,心乱了。

挑了一个小时,太座大人一直就在收银台旁等着帮我们把挑好的书按优惠券面值配单。收银台前排队的人不多,但就连乌当中学的学生都是抱着一堆书。结账时,修完产假回来的娇娇店长说,几百张券5分钟就被抢光。我们抢了1800元的券,付了两百多元就抱着沉沉一箱几十本书满载而归。就连花卷也买了500元的书,两本《日本妖怪博物馆》就400元。花卷和我比过年还开心,“爸爸,这真是一个超级快乐的周末啊!”

俗世奇人

这周起,除了中学部图书馆,新增小学部的图书馆日常维护和管理工作。

半个学期来,小学部的图书馆虽然有管理员,但实际处于无人管理状态,图书分类混乱摆放杂乱,甚至有的书还没有拆封。这一周每天下午都呆在里面重新整理、分类、上架和拆塑封。给书拆塑封和一页页翻书,实在是一件让人沉迷、沉浸和沉醉的事。就和在家一样,心中郁结时就在书房整理书,边把书重新编排重新上架边随手翻书,出一身汗,就舒坦了。

下周起,每天下午一个小时在小学部图书馆日常整理维护工作,周四还有一、二年级各一节图书馆课。这样我的图书馆、地理、历史和语文课的跨度就从一年级到高二了。

周五下午,原三联达德书店的老板看我一个人在小学部图书馆整理书,就和我聊了半小时的散天,说了风油精、黄军装、花痴、标点符号等七八位她开书店时遇到的很有个性的老顾客。我真心希望她能写下来,一篇一个人,她和这些人鲜活真实得简直不真实,就像不是活在这扯蛋的人间。这让我想起最近刚翻完的枕边书——冯骥才的《俗世奇人》。

枕边书两种。一是不变的《弘化常诵佛经系列》,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佛说阿弥陀经》、《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品》和《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五部经的合集。不想看书或半夜醒来睡不着时,翻开读几页。一种常换,风格不定,全随心情。最近的是看多了也没什么营养的散文随笔和短篇小说,董桥的《清白家风》,林行止的《远游·鹅肝·松露》和冯骥才的《俗世奇人》,好处是轻松不费脑子。

读书和做图书管理员,实在是一个见自己和见众生的事。只是要做到看在眼里,烂在肚子里。就像太座大人说的,能做到看书越多说话越少,才算是有一点点真学问,否则都只不过是以助饭后谈资。

旧书包注定平凡

每周总有两三天,我先在网上二手书店把淘到的书锁定,凑齐包邮的金额再汇总付款。每周都在买书,就每周都有“旧书包”——二手书包裹——送到。

晚饭后,我洗完碗,擦了桌子,出门丢垃圾,顺便去小莽子家的便利店菜鸟驿站取我的“旧书包”。小莽子他爸一看我就说,你的书还没买齐啊?我说书哪里有买得齐的时候?书架上永远都还是差一本。

昨晚把备课的《国史大纲》、《史记》、《地理与世界霸权》统统丢到一边,3个小时看完11万字的《我的奇妙书店》。作者佩特拉·哈特利布的运气实在太好。想开书店就买下了一家书店;孩子听话,老公给力,销售稳定上升,开了分店出了书,不单是卖书的,还成了写书的,赚了钱也收获了朋友。这样的人生赢家,也只会出现在遥远的国度或书里。不过,“一本好的休闲小说跟一本所谓严肃的文学作品都让我感到高兴。这样的书能让人忘掉工作繁忙收入却微薄的烦恼。”(P.133)

花卷今天的语文作业是完成一篇《我用生命换……》的200字小短文。晚上我们在书房,她完成了短文《我用生命换全人类的平安、幸福和快乐》,因为她认为“有小偷、强盗等恶人,是因为他们不幸福,所以他们才去当恶人。如果他们想当医生或科学家也是可以的。”虽然她稚嫩的小小短文文法语句不通,但这样的想法真的是非常棒。我给了她一个大大长长的拥抱,然后对她说,这篇短文如果我们修改一下,句子读起来还会更通顺,意思表达也会更准确,将会是一篇好的文章。于是我们约定,下一次写好短文,修改一次看看会不会让文章变得更好。她“嗯”答应一声,转身抱着一盒十九本的《红楼梦》连环画爬上吊篮,哼着歌,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董桥在《英华浮沉录》里记有这么一段——

复旦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学院教授陆谷孙曾说,他教了三十多年书,结论是作文这一课目最难教,因为“文不可以‘教’而定。”他的理由是写作远不只是一个章法和技巧的问题,而是“气之所形”,“是皮相之下许多深沉主观因素的综合,是一个厚积薄发的养成过程。”所谓主观因素,他认为“包括独立的人格,善感的情绪,敏慧的资质,素心烂读的积累,对清浊巧拙的判断,独特的手眼以及强烈的表达冲动和创作快感”。有一位学者对陆先生说:“把我关于写作的全部知识教给学生,不消半点钟即可讲完。”

我教写作,也就只有一句话——用文字尽量准确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并不是每个人努力都能成为文豪,也不是每个人努力以后都能够获得“强烈的表达冲动和创作快感”。这就是朱利安·巴恩斯在《终结的感觉》里说的:“根椐平均值定律,我们绝大部分人注定平凡。这样说并不能带来任何慰藉,但真的,中等就好,生命平庸,真理平常,道德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