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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趣味

天雨降温,一家三口开着暖风机蜷于书房,自得其乐。

太座边织围巾边戴着耳机看手机上的脱口秀节目;花卷边听《三国演义》边画画;我借备课休息,终于把入手已一月,中信出版社2012年第1版,王强的《读书毁了我》翻完。合上书,看着书架渐渐充盈,心中欢喜。只盼15日二十四书香书店一折购书那样的优惠活动再来一次。不。最好每月一次。

藏书家叶灵凤写过一篇“书斋趣味”,述说他在枯寂的人生旅途中寻找精神安慰的体验:“对于人间不能尽然忘怀的我,每当到无可奈何的时候,我便将自己深锁在这间冷静的书斋中,这间用自己的心血所筑成的避难所,随意抽下几册书摊在眼前,以遣排那些不能遣排的情绪……因为摊开了每一册书,我不仅能忘去了我自己,而且更能获得了我自己。”

所以,心境好的时候去书店是理由,心境差的时候去书店更是理由。我越来越感觉到书店的神奇力量了。它们远非一个个静态的、消极的消费对象。不,远远不是。它们以各异的外形、各自的风姿矗立于世界上。它们是一个个生命活着的肌体。它们无时无刻不用铅黑色的眼睛盯视着我、搜寻着我;用飘香的或者苍老的书页的手掌勾引着我、召唤着我。根本说不清楚,是我走去发现了某本足以影响到我一生的书籍呢,还是它们以无形的神气诱惑了我,把我束手无策地带到了我自以为是自己发现的地方?!在这众多的眼神注视下,在这众多的手掌招引下,我穿行在它们有时狭窄昏暗,有时宽敞亮堂的过道里。不,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过道,那是它们无言搏动的血脉。我也就被挟持在它们血脉静默而有力的涌流中。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它们推助着我,把我带到我想到或根本没想到,甚至压根儿不曾想到的地方……我神奇的、色彩绚丽的、活生生的、可敬可爱又可怕的书的丛林!

杰克逊旁征博引,强调同世上其他的娱乐活动相比,唯有“猎书”能带给人安全的恬静和无与伦比的愉悦:“就算一个猎书者未能如愿以偿得到他想得到的书,那他步行到书店去本身也是有益健康的。到了书店,他多半会同那些满肚子掌故、令人开心的卖书人惬意地聊天。身在群书环抱中,同一册册书籍交谈,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品味各式各样的书名页,快乐体验着手触摸到精细装帧时的感觉,体验着看到完美版式时眼为之一亮的感觉,体验着突然发现一本不常见到的书时脉搏加快的感觉……”这段描绘“猎书者”获得猎物时的微妙心理,完全可以叫板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

等我有钱了,我就每天都去逛书店,也要像《读书毁了我》这本书的作者王强一样,中意的书买两套回来,一套插架,一套翻阅,好不快乐!我对太座说。

“爸爸,我们家现在这样就很幸福啊!”花卷说。

藏书印和书房

2018年藏书印“尺宅”到了。2014年的藏书印是“何事惊慌”,2016年的是“慎独”,都是对应自己当时的状态。至于“尺宅”这两个字刻得如何,实在无法分辨,或许就像大人看小学生写的字种种不对,但写字的人不能自知还感觉不错吧?!如有缘分得名家作品,幸甚。可遇,不求。

下午在1803和黄文欣老师聊到看书,她说她看得慢,要勾勾画画做笔记,不像我看书很快。我说我是不求甚解,翻完就忘了,只是在哪里涉及到书中某个点时会记得在哪本书里看到过,内容大概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而已。并且这翻书快也是小学时练就的。那时家里没什么藏书,最多的是毛选和马恩列,又味同嚼蜡;在一个深山厂矿也找不到什么课外书看,子弟学校图书室的书都翻了几遍,书页上的污垢和折痕让一本书的厚度成为其原本的两倍。偶得一本没看过的书,放学就飞跑回家赶紧在老妈下班到家前看完后藏到床下、铁炉子的灰箱里或者煤棚里,第二天上学再偷偷带去还。如果被发现偷看课外书,就会换来一顿呵斥甚至“笋子炒肉”。

我这四十年,该看书时,没书看;有机会看书时,没好书。现在终于有了一间自己读书的房间,一年翻几十本书,是在恶补早年欠下的帐。

文人、大家的书房都有什么斋什么堂的雅号,我的书房因为我的粗俗,不敢当这样的雅号,不如也就叫“尺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