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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爱世人

我们划着一艘破船,一边补漏一边捞人,满海的人啊!


3月14日,一位嘴上总是挂着“我是有信仰的人”的妈妈,因为“明天还要上班”,把突然出现幻觉、幻听的女儿交给老师,留下“这里好冷,就辛苦老师轮流守着,像妈妈一样爱她”一句话,离开了。

第二天,周五。女孩“清醒”过来,在食堂吃了午饭后,她的叔叔来接了回去。

我们要求家长带孩子去检查,并及时告知我们孩子的检查结果。

“我们是老师,不是医生。我们需要专业人士的判断,并指导我们应该怎样做才能真正的帮到她,而不是想当然的‘为她好’”,我在微信里给女孩的妈妈说。

从离校到得出新的检查结果,四天里我通过微信和女孩、女孩妈妈保持沟通,她妈妈说:“感谢老师,您跟她聊了,她瞬间就又鲜活了。老师的话语是有能力的,家长只是配合!”

前天和昨天,女孩的叔叔带着她重新去做了检查,并把检查结果送来。

在新学期的前两周,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温柔、懂事、有礼貌,学习努力,和老师同学相处愉快。如果不是那晚她与她妈妈产生冲突导致爆发,我们没有人知道她重度抑郁并未治愈。而最新的诊断结果是“双相情感障碍”。

“这没有多严重,单相情感障碍才是严重的。”女孩的叔叔对我说。

感性的角度,我很希望这个孩子继续在这里学习,她真的也很喜欢这里。从理性的角度,我知道我们根本帮不了她。经过几天与家长的沟通,我发现孩子的问题不在孩子身上,又是原生家庭的问题。是的,往往如此。

今早,女孩的妈妈在微信上就自己14日晚上的行为对我说:“如果是信上帝的一看就懂。不信上帝的就觉得我草率不负责任……这是《圣经》启示我的!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我想应该指的是上帝吧!上帝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孩子!以后您有机会走进教堂,您会想起我说过的话!愿上帝捡选您,更多地造福于孩子们!”

中午,女孩的叔叔来取昨天送来的诊断书和孩子的私人用品。因为孩子的父母不在一起,他是登记的监护人。送他离开时,我还是没忍住对他说:“都在医疗行业工作的您们应该知道‘双相情感障碍’是什么吧?并且我认为,孩子的问题,根子不在孩子那里。”

“站在海边,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在水里挣扎渐渐下沉却什么也做不了……”被一团浓重的愧疚和无力感包裹着的我对其他老师说。

“我们划着一艘破船,一边补漏一边捞人,可满海的人啊”,另一位老师说。

什么样的人,才会认为自己有了所谓的“信仰”就已经变得更好从而获得神的眷顾拥有了真理呢?

“神爱世人”,这是我发给女孩妈妈的最后一条微信。

一个花蕾,还没有开放就开始凋谢了。

八万四千法门

我相信,外部世界的改变,一定始于内心的变化。但要改掉自己的习性和价值观,实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我没有尝试过拯救世界,但我经常尝试拯救自己,很多时候无从下手。这就像我学习佛教知识、读佛经超过20年,但由于没有皈依,至今仍不算是一名佛教徒,我也不敢说我是有信仰的。

每天早晚,在书房抄经的大多数时间里,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任何事,只专注在眼前的一笔一划中。即便如此,各种念头仍然涌出,一念未平,一念又起,念念相续,绵绵不绝,温和而坚定,缓慢而排山倒海。对我的修行来说,心性的龙头在早些年修建时就已经坏掉,我的世界里早已水漫及胸。这时候只是想去学习怎么游泳是没用的。因为如果不先把龙头修好,新的念头和烦恼在不断涌出,水性再好也有力竭的时候。

我的日常修行,就在于要保持一点点出世的思想,保持一点点冷静,因为自己比较愚笨,又驾驭不了心性之猿,入世深必丢失自己还连累别人——要淹就淹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了。于是我一直以来非常渴望能有闭关的机会,就像唐·吉诃德,抓住头发自己把自己从泥沼里拔出来,哪怕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哪怕只有一天。我不想这一生就放任自流。

昨天,庐山东林寺的夏季闭关录取名单出来,没有我。在微信里咨询负责闭关招募工作的居士,他说我没能获得参加的原因是“年龄大了一点”。这是我第一次因年龄的原因被拒,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年龄大了点”?如果真是那样,那可虚度的的时间就更不多了。

信上帝的人说,上帝关上你的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7月30日,农历六月十八日,观音菩萨成道日,西普陀寺有三皈五戒法会。虽然西普陀寺还在修建中,还没有开设闭关或相关修行课程,但我得先成为一名佛教徒。

东林寺这扇门关了,西普陀寺这扇门开了。八万四千法门,门门是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