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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得《周书》全三册

午饭后去二十四书香书店,一楼满坑满谷打好包的书,已经在开始准备搬店。在店长邓娇和老板秋蚂蚱那里得到个好消息,大量文史哲学术的书和旧书将搬到六广门,那边的新店名为野贤书局,“预计十·一开业”,秋蚂蚱说:“新添寨会有一个分店,两层,楼下主营童书、畅销书和书画类,因为分店是一个美术馆免费提供的场地,要做一些与美术馆配套,楼上风景好,拿来大家喝茶聊天。”我心里想,也好,好歹我新添寨还算是有个书店。

请店里预留的《论北大》《贵州读本》两本钱理群的书没买。广西师范大学二〇〇八版《论北大》,字太小,排版又密,密密麻麻看着瘆眼;钱理群、戴明贤、封孝伦合编的《贵州读本》,贵州教育出版社二〇一三年版,五百多页,关于贵州的内容不可谓不详尽,多诗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翻完,放弃。

今天又买书五本。一本是女儿自己挑的杰夫·金尼《小屁孩日记》第十四集,中英双语,定价二十五元。家里已有这套书的其中几本,看来她想慢慢集齐一套,就像已集齐并读过不止一遍的《淘气包马小跳》初版全套和《斗罗大陆》初版全套。我的四本是柴德赓《史籍举要》和令狐德棻《周书》一套三册共七十元。五本书总价九十五元,折扣减掉五元,用政府发放的促进消费券减免了三十元,实付六十元。

柴德赓《史籍举要》,北京出版社“大家小书”系列之一种,二〇一一年六月二版一印,定价二十九元,因腰封缺失和几不可见的水渍,特价二十元。柴德赓(一九〇八—一九七〇),字青峰,历史学家、教育家,为与陈寅恪并称为“史学二陈”的陈垣的学术传人之一。这本书是一本史学入门工具书,意在为读者指出读史门径。好书。

在书店二楼旧书区一角,淘到唐令狐德棻邓撰《周书》全三册。中华书局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一版,一九七四年二月二印,以清乾隆四年武英殿本为底本,繁体竖排,五十四万七千字,九百三十二页,定价三元二角(套)。全套三册八品自然旧,几无翻阅过的痕迹,书店定价五十元。《周书》虽以“周”题名,但实际上记述了从五三四年东、 西魏分裂到杨坚代周为止四十八年的西魏、北周的历史。在柴德赓《史籍举要》中,关于《周书》也讲到,由于根据的资料贫乏,再加上它所记载的人物多是本朝显官的祖先,因而显得单薄而不尽合事实。但它基本上反映了宇文政权的建立,建立后三个政权之间的战争,以及宇文政权上层集团内部斗争的情况,是今天研究和了解西魏、北周历史最基本、最原始的一部史书。我研究不了历史,新学期讲隋唐,买来纯粹当故事书看,就像小时候蹲坑必拿一本《故事会》。这套《周书》旁有《梁书》,但只一、三,缺第二册,书店每本定价十元,好想买。逡巡良久,自忖不知何时才能凑齐全套,作罢。

要面对历史,得先知道历史

又到“旧书包”一个,书二十本。

张大春《离魂》,海豚出版社“海豚书馆”系列编号〇〇四,二〇一〇年八月一版,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印,八品自然旧。

艾霞《现代一女性》,海豚出版社“海豚书馆”系列编号〇五五,二〇一二年一月一版一印,八品自然旧。

其余多是在布衣书局旧书拍卖中一元一本拍来,没有什么经典作品。

昨夜枕边书,温普林《苦修者的圣地》,也就旅游网站观光客游记的水平,词汇贫乏,所以“牛逼,太牛逼了”之类的表达让人想起“美!老美了!!太美了!!!”但还是不知道哪里美,怎么美。总之,二十年前的装逼青年和现在的装逼青年,都是同样的套路。没什么内容的书翻完就像空腹喝水,一泡尿就又饿了。就又找了孙春龙的《没有回家的士兵》来看。

这本《没有回家的士兵》是孙春龙签名本,二〇一七年版。大概应该是在半年前,有天朋友圈谁转发了个关于这本的销售页面,看到是关于远征军老兵的现状调查就原价付款了。人要面对历史,得先知道历史,否则面对些个什么呢?

戴安澜牺牲时,他的大儿子戴覆东在贵阳读初中。那天他正在操场上玩双杠,又同学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广播里说他的父亲戴安澜在缅甸打仗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戴覆东从双杠上掉下来,坐在地上大哭。

在八莫攻城战中,同样出现了让中国军人纠结的事情。新十八师少校翻译官周明道曾接到一线官兵汇报,敌军中由不少讲中国话的人,他们在阵地曾清楚地听到敌军中有人喊“往上冲呀”,“证明日寇已日暮穷途,征集东北或台湾的同胞来充当他们的炮灰”。

韩天海所在的排在二台坡遇到敌人的伏击全排人几乎都死光了,但部队依然要往前冲,“那是命令,叫你去死你就得去死,师部下令,要地点不要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限几点就要几点攻下来,前面有日本人,后面有自家人,都会打死你”。

都难

精疲力竭一上午。从早餐后备课到午饭。这个十一人的班,我一直进行的是一周里所有学生共同进行同一个主题,我根据学生的能力和程度,设计作业两项开放性作业任学生二选一完成,在完成的过程中再根据不同学生的不同程度调整难度。但上周还是有个别学生感觉难度很大,其主班老师和我沟通后,我将难度再次调整,单独为这学生重做了教材和作业。这个从七到九年级的跨年级、跨学科班级,学生程度差距大到跨五个年级的程度,一句差异化教学说来容易,实操何其复杂。

到底实操起来有多复杂?一直只是纸上计算,有限探索。这次下下周“白马东来”的主题,我就尝试看看,在同一个主题框架下,如果做到针对每一个学生的情况单独设计课程和作业,到底有多难。操作下来,历史和语文两个学科融合的教材需要简体版、繁体版和半简半繁三个版本;课程设计包含但不限于七至九年级教材范围的每个学生预习作业二选一、课程中课题作业二选一和一项课后作业,这个脑力消耗和体力的消耗,我没有上过四十五人班级的课,但想下来,二者的强度恐怕差不多,但实操难度远远超过几十人的班。或许这就是学堂将每个班最高人数限定在十五人以内的原因吧?!

午饭后,背上相机和一个太座做的“皂办处”手工皂礼盒,带女儿进城。上周三,张辉博士邀我给他家二娃满百天拍照,一年多没有认真拍照了,手生得很,心里着实忐忑好一会儿才应承下来。蒙别人看得上自己手上这点活路,拍摄记录这么重要的大事件,荣幸十二分。

一天都在下雨,塞车,到时张博士已在楼下接我们等了十分钟。早就在朋友圈见过他家就像一家书店或是一座图书馆,藏书洋洋近万册。但真正站在书架前,我脑子里只得一句“丈夫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张博士不收贺仪,只收了手工皂,还准备了一套浙江教育出版社《中国少年儿童百科全书》送给花卷作回礼。大十六开一套四册的全彩经典版,差不多有二十斤重,女儿好不欢喜。

回家导出照片扫一遍,心里大石落地。我慢慢挑照片,太座和女儿就各自抱一本百科全书坐在旁边边看边笑,女儿还说明天开学要背一本去学堂和同学分享。喜欢看书又有书看,真好。但更多时候是喜欢看书又没书看,或不喜欢看书的人却有看不完的书,有钱的人不看书,看书的人没有钱,都难。

一周日本战国史五连击90万字

一周看完日本战国小说1本和日本战国史4本,5本书共90万字。

小说是井上靖的《浪人》;历史是甲骨文学术从书的武田镜村的《石山本愿寺之战:织田信长与显如的十年战争》、 明智宪三郎的《本能寺之变:光秀·信长·秀吉·家康,1582年的真相》、藤田达生的《丰臣秀吉与海盗大名:从海洋史看日本战国的终结》和藤井让治的《江户开幕》。

藤田达生的《丰臣秀吉与海盗大名:从海洋史看日本战国的终结》,实在是很难看得进去的学术论文,尤其是像“笔者”这样的学术表达和翻译。井上靖的小说,《浪人》是翻过的第6本,发挥稳定的普通。

【尺宅图书馆】三:选项C错在哪里

地理老师现在不骂我了,但是历史和语文老师把我骂得好惨。”昨天下午,小莽子一边对我说一边从书包里抽出几张卷子,“这个星期我的历史和语文月考都不理想,这几个题做错了。”

我接过试卷,历史还好,主要问题集中在商鞅变法;语文选择题错了一道,阅读理解丢了十几分,四十分作文得了三十一分。

“你知道为什么商鞅一变法,秦的国力就大大增强了?”

“不知道,老师没讲,书上只是写了‘商鞅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使秦国的国力大为增强’这一句。”他拿起我书桌上七年级上中国历史课本,翻到35页,指着课本说。

“秦人比其他六国人更聪明吗?”

“不。”

“更强壮吗?”

“也不。”

“秦国的兵器与六国的大不相同吗?”

“应该都差不多的,因为他们是同一个时代,而且应该秦的生产力还要比其他国家更落后点。”

“那商鞅的变法涉及了哪些领域‘使秦的国力大为增强,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一跃成为最强的诸侯国’呢?”

“涉及了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

“这几方面的变法都改变了什么?为什么一变国力就增强、军队就强大了?商鞅为什么功劳这么大但死得那么惨?商鞅能不能不死?”

“呃……不知道。”

“好吧。那我们就从商鞅为什么不论变法成功与否都不得不死说起吧。”

用了半个小时,算是解决他的历史课问题。

语文选择题,要求选出一句没有语病的句子。小莽子选的B,老师的标准答案是C:我只有以大学为目标,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才能报答父老乡亲的大恩大德。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叔叔,我语文是不是差得有点老火?”小莽子有点紧张,眯起200度又不戴眼镜的小眼睛看着我说。

“不是,我觉得这一题,你选A、B、D哪一个都不算错,只有C这个标准答案才是错得最离谱的。”我知道不应该在学生面前说他老师的不是,但我一定要告诉小莽子,这次真的是他老师错了。

听我这样说,小莽子的眼镜眯得更厉害了,可能是想看清楚我的表情是不是认真的。

“我来告诉你这个选项C错在哪里。首先,读书是你的权利,如果为了报恩德而读书,这个是‘道德绑架’;第二,上大学绝对不是读书的目标,它只是读书的过程而已,就像幼儿园毕业上小学、小学毕业上中学一样自然;第三,如果要报答别人,首先要成为更好的自己。上不上大学,只是一个选择,不是一个评判,更不是结果,你怎么评判一个足球运动员和一个铅球运动员谁更优秀?”

小莽子只是看着我,没有任何的回应。

“好吧,我们继续来看看你的阅读理解和写作。”

“‘《论语》十二章’学完了,老师让写学习心得,我不知道怎么写。”

“十二章都懂吗?”

“懂。老师都讲过。”

“那第一条‘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什么意思?”

“学习了之后,经常温习巩固,不也是很快乐吗?”

“老师是这样讲的?”

“是的。”

“可是,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学会了不断温习巩固,这有什么好快乐的?你天天都看同一本书,快乐吗?”

“呃……看起来简单,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习’在这里不作‘温习’解,应该是‘实践’,引申为‘常常在实践中应用’,即‘学以致用’的意思。”

“可是课本上是写的‘温习’。”

我翻到七年级上语文课本第五十页,“时习”的注释真的是“按时温习”。

“《孟子》里面讲‘尽信书,不如无书’,教材不一定就完全正确,老师也不是无所不知的。所以,你的心得知道怎么写了吧?其实关于阅读和写作,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能给你的建议就是:多读,多写。阅读不要受教材限制,越广越好;写作不要被套路框死,要好好说话,说人话;最后,要思考,要问为什么是这样。”

“我们每天有半小时的阅读时间,但学校没什么书,都是教材上这些,我都读过了。我能不能借你的书去学校看?”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你想看哪方面的?”

“下个星期历史课要上到‘张骞通西域’了,我想先多了解一点。”

“好说。”

“啊?你们在说西汉啊?卫青、霍去病打匈奴吗?”花卷咬着一根泡筒走进来问。

“对啊,哥哥下周历史课要学到我们吃的胡萝卜、石榴和葡萄最先是从哪里传来的。”我一边回答花卷一边爬上书架,抽出彼得·弗兰科潘的《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西嶋定生的《秦汉帝国 : 中国古代帝国之兴亡》,还有中国古代衣食住行从书之一刘德增的《秦汉衣食住行》和许晖的《植物在丝绸的路上穿行》、《香料在丝绸的路上浮香》,五本书放在桌上,“自己选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说。

小莽子选了刘德增的《秦汉衣食住行》,“叔叔,我下个星期来还你,我现在要去上面亭子写作业了。”

送小莽子回来,太座大人说:“你不应该那样讲他老师,小娃娃很单纯,这可能会让他对老师有看法,影响他的学习,而你又不是他的老师。”

太座大人总是对的

【尺宅图书馆】二:安逸惨了

昨天晚上做梦又在翻《史记》,有好多字认不得,急醒。起床屙尿,也不晓得是几点钟,外面还乌漆麻黑。结果倒下去又接到再翻。简直太讨厌咯。

昨天上午,我书桌左手边,七、八、九年级地理、历史和语文教材一个摞一个;右手边,柏杨、傅斯年、顾颉刚正和司马迁滚打成一坨,我看电脑看得双目赤突,旁边还有赫拉利、毕达哥拉斯和霍金几姨妈在看闹热,小莽子来了。

小莽子是我“尺宅”的大咖、VIP,是第一个读者,我必须得见他。

“叔叔,你看哈之几个题咋个做嘛。”小莽子边说边拉张椅子坐到我旁边,从书包里面扯出来一张卷子,“后面这几个大题我做了,错了,老师也没讲错在哪点,只喊我们假期订正。”

我一看,半张卷子都是错的,都是七年级关于东西南北半球经纬度定位和地球公转、自转太阳直射点变化的题。

“之个题出得,可以,来,坐过来点,是之样子……”一个题分把钟讲清楚。

“叔叔,我历史也有点老火,难得背。我老妈和老师还说我语文不咋个得行。”小莽子一脸难色。

“野!你还是比较全面哈。历史哈不抻钭,考试就只能靠背咯。地理是基础。你把地理先哈清楚,历史就有个码目;历史有码目,语文就一麻不梗手,然后作为语言和文字艺术的文学,就上道了。你阅读要继续,不能停,然后你看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个小时后,小莽子:“哦!之样哦。啊叔叔,你再借我两本书嘛,我看完明天来和你换。”

“你自己拿嘛”,我说。

上午,门被拍得哐哐响。

“哪个?”

“我来换书。”

小莽子。

“叔叔,我明天回学校。”

“哦,你多拿几本,看完下个礼拜来。”

“不咯,我还是拿两本,明天回学校前来还。”

“自己拿。”

这个学期我的课,我想了几个礼拜,也不晓得到底上的是地理课、历史课还是语文课,最后自己安了个“文综”(不含政治课)。一个礼拜一个主题,涵盖地理、历史(中国史和世界史)、语文,有时候也巴点点音乐、戏剧、数学的边边。作业不按天计,学生每个礼拜一在主题框架里面自选一个课题,每天推进,礼拜五课题结题,学生自己上台当众汇报。

关于教育这个事,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固定不变的教育者或被教育者——教师或者学生。有时候老师是老师,学生是学生;有时候老师是学生,有时学生也会变成老师。这是一个教学相长的终身学习之路,即如何成为一个学者——终身学习者的学习之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加双引号这句是一个叫苏格拉底的外国老者说的,我喜欢就拿来用了。

学生坐在教室里面上课,这门课程如果不是他自己要学,是教育部门规定他要学、老师要教,牛不吃水强按头这个事情就相当让人咆烦。不管是站起的还是坐起的,都咆烦。

开学第一个礼拜,我以为我要黄。结果这几个礼拜下来,野——还好嘞,最后只剩五分钟下课,都有学生要拱进来听。

你有好想上我这个课?

很想。

很想是有好想?

就是特别特别想。

这个学期没上高中的课,有高中生见我一次就哼一次“豆哥,好想上你的课哦!我可不可以上你的课嘛?”

我之开心法,不摆咯。

我开心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说我课上得有好好,那太不要脸了。我高兴是因为这不是哪个要教灌哪样给他们,是他们自己要学。安逸惨了!

就是晚上做梦都在备课翻书,讨厌。

雨天的书(无用公孙)

公共空间和公共生活是地方文化的强烈表达,在中国城市生活中扮演了一个中心角色,为市民参与社会和政治提供了舞台。

——王笛《茶馆 : 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00-1950》

前天下雨,大前天也下雨,更早天还是在下雨。昨天晴了半天,今天从天不亮就又开始下雨。连绵的雨下得久了,我都已经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感觉好像一年就雨两次,一次雨半年——贵州的冬天,就是淅淅沥沥从11月到次年4月,好像老天爷也已年过壮年,进入了细细滴滴尿不尽的前列腺中老年。

看来,下雨对我也并非全无益处,至少能不出门就不用出门,省了原本就不多与外界接触的杂事,正好拿来无所事事继续乱翻书,听“秘密后院”的《江湖边》。宅边无柳,有桃、杨梅五六,银杏二三,读书不如“好读书,不求甚解”的五柳先生,但说不定哪天我和女儿的二手书店开业,不敢自称“先生”,自号“无用公孙”也无妨。

《雨天的书》是周作人自编集中最著名、最有代表性的一本。其中收录的《北京的茶食》一篇,有这么一段: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

梁文道在《悦己》中说:“读一些无用的书,做一些无用的事,花一些无用的时间,都是为了在一切已知之外,保留一个超越自己的机会,人生中一些很了不起的变化,就是来自这种时刻。”

于是,用这无用的雨天,继《袍哥:1940年代川西乡村的暴力与秩序》后,我这无用之人又翻完一本无用的书——王笛《茶馆 : 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00-1950》。翻书先读序,翻完后我会又重读一遍序,这样虽然只是翻了一遍,但实际是小三遍——

“从本书中,我们可以清楚看到国家权力的无限扩张和国家文化的胜利所带来的后果,现代中国比任何时候都更步调统一,但比任何时候都缺乏文化的个性和多样性。以今天的中国城市为例,虽然建筑是丰富多彩的,但城市外观和布局日趋千篇一律。中国今天地域文化逐渐消失,现代化使中国文化日益趋向同一。中国是一个崇尚大一统的国家,许多人有着强烈的国家情结,认为只要为国家的大一统,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他们对地域文化的衰落以及消亡是不会有一丝半点的遗憾的。一个统一的意识形态,统一的民族文化,宏大的国家叙事,无疑在建构强势的国家政权中可以扮演积极的角色,同时还能满足那些具有强烈国家意识的人们的野心。

国家政权深入社会底层的努力,是从晚清开始的,民国时期进一步强化,国民党的失败,新政权的建立,使国家机器的强化达到顶峰,这是20世纪现代化国家建构(state building)的一个重要过程。在近代中国,爱国者们所憧憬的“国富民强”的“国”,是作为民族(nation)的国,而非国家机器或政府(state)的国。一个过于强势的国家机器,是经常与“国富民强”背道而驰的,甚至使民权进一步弱化,人们只好把全部期望寄托在出现一个“好政府”上。其实,作为民族的国家和作为政府的国家的强弱经常是成反比的,例如美国作为民族国家是最强大的,但作为国家机器是相对很弱的,因为国家的权力被“强民”(或社会)所分化,特别是公民手握有选票这个民主制度最强大的武器,而只有在“民强”的时候,才会出现真正强大的民族国家(nation)。

但是在中国,整个20世纪基本上都走的是不断强化国家机器的路子。公民与国家(state)始终是一对复杂的关系,前者始终是弱者,是保护公民利益,还是保护国家利益?地方与国家的关系也存在同样的矛盾,是保护地方文化,还是保护国家文化?无论这些关系对人民和民族有利还是有弊,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国家有着无法挑战的绝对权威,那是不利于公民社会的建立的。当国家的利益取代公民的利益,那么国家无非成了剥夺公民利益的工具。在现代化早期,需要加强国家权力以推动现代化,建立民族国家,但如果国家权力大到任何力量都无法制约的时候,社会则无法发展,民权则无法伸张。

……

新文化史和微观史使我们从宏大叙事转到日常取向。考察历史的角度和方法,经常因史家的历史观而异。过去我们研究历史,钟情于宏观历史和历史上的风云人物,风行一时的黄仁宇的《中国大历史》更使我们相信,历史学家应该高瞻远瞩,写历史也应有叱咤风云的气概,指点江山的魄力,洞悉天下大事的眼光,或像《资治通鉴》那样,为当政者提供治国的借鉴,或为国家民族复兴在意识形态上奠定基础。当书写这样的历史时,在相当程度上满足了我们驾驭历史的野心。因此,中国的历史书写,从根本上看,可以说是一个帝王将相、英雄豪杰、知识精英的历史,因为我们相信,只有写他们,才能建构有关民族和国家命运的宏大叙事,才能体现史学家的使命感。我们事无巨细地了解帝王将相、风云人物的一举一动,他们当然比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对历史更有影响。但问题在于,我们所面对的是占总人口99%以上的这些小人物,他们每天也在创造历史,只不过创造的方式不同罢了。我们不关心他们的情感,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对世界的看法,他们的遭遇,他们的文化,他们的思想,因为他们太渺小,渺小到难以进入我们史家的视野。因此,我们所知道的历史是一个非常不平衡的历史,我们把焦距放在一个帝王将相、英雄驰骋的小舞台,而对舞台下面千变万化、丰富多彩的民众的历史却不屑一顾。在帝王和英雄的历史书写下,我们把希望寄托在历史上屈指可数的明君贤相、精英人物身上,视个体的小人物如沧海中的一滴水,可有可无,似乎他们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研究日常、大众、下层,涉及历史观和方法论的问题。虽然主流意识形态不断强调是人民推动了历史前进,我们的历史研究实际上对这个动力十分轻视。当然论者可以反驳说,研究农民战争不也曾红极一时?但很清楚,这些农民战争的研究基本是以领导者为中心的。当一个普通农民一旦振臂一呼成为起义的领袖,便成为我们历史撰写中的“英雄”,他们的事迹不过是进一步为英雄史观提供更多的脚注和事例罢了。我们似乎不屑把精力浪费在那些历史上默默无闻的芸芸众生之上,唯恐这样便降低了我们历史研究的意义。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不正是从一个平平常常的、“没有意义的一年”(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而发现了这个帝国内部所隐藏的导致其灭顶之灾的深层危机吗?当然,黄仁宇的兴趣,仍然在于帝王将相,与我们所关注的默默无闻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老百姓,仍然有着遥远的距离。”

宏大叙事与微观历史

中国的事情,最令人悲哀之处在于,就算天大的事情发生,时间总是很快把一切抹平,人们只要看不到表面的创伤,便自欺欺人地相信一切如常,天下太平。

——王笛《袍哥:1940年代川西乡村的暴力与秩序》

王笛的书,除了今天翻完的这本《袍哥:1940年代川西乡村的暴力与秩序》,还看过《街头文化 : 成都公共空间、下层民众与地方政治,1870-1930》,继续看的还是王笛的书——《茶馆 : 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00-1950》、《消失的古城 : 清末民初成都的日常生活记忆》。

之前翻过的史景迁的《王氏之死:大历史背后的小人物命运》,翻完王笛的这几本,算是对微观历史的写作和学习历史的角度有了一点点了解。

六月最后一周的周末,去到惠水县民族中学,完成了我的最后一次“囊萤照书”公益读书项目的分享。在给高中生的分享中我说,我的到来,就是来颠覆你们过去十几年接受的教育的。我和你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价值观的塑造,都是落在一个宏大叙事里,我们生活于时代,为时代所裹挟,一个人如果不能为时代所用,就会被抛弃,就连读书这件很个人的事情都被赋予了“为中华之崛起”的宏大使命。我认为这是有很大问题的。如果一个人不能成其为“人”的本身,而只是庞大建筑和体系的一块砖、一片瓦、一个符号、一颗螺丝钉,那就是这部庞大机器的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零件;姓名就是产品串码,例如在身份识别系统中的身份证号码,每个人的这串数字和你的车的车牌号、你使用的软件的版本号,从数字符号和其指代的对象上来看,并没有太大不同。如果有人认为人和物是有不同的,那只是有如此想法而活着的人也如同蝼蚁一般——你会在意刚在花园里看到从土里钻出来的那条蚯蚓叫什么名字吗?你会在意今天捉到的这只金龟子和去年那只有什么不同吗?他们只是蚯蚓、金龟子而已,就如同我们都只是宏大叙事中的“群众”或“人民”,而已。所以,我之所以是我,你之所以是你,不是在宏大叙事里,而在我成为我自己,你成为你自己的各种美好细节里。否则,你和我是不是要有不同,这都是一个问题。

《坂上之云》与假期生活の白描

“如果在坡道之上的蓝天中,有一朵亮丽的白云,他们便会直视目标登坡而上吧!”

假期开始半个月,刷完大河剧《坂上之云》3季共13集。上句就是每集开头渡边谦的旁边。

大河剧《坂上之云》,根据司马辽太郎历经十年创作的同名长篇历史小说改编,通过明治时代出身于四国松山的秋山好古(日本骑兵之父)、秋山真之(日本海军名将、天才参谋)兄弟和正冈子规(俳句革新家)三个主人公的故事,描写明治时代国民在每一场“事关民族存亡的战争中”如少年般怀揣希望,致力于国家的近代化建设的故事。第一季共5集于2009年11月29日开始播放,第二季共4集2010年12月5日开始播放,第三季共4集2011年12月4日开始播放。

我认为,一个历史事件若有10000人参与其中,便会有10000种解读,因此复杂的历史并没有所谓的唯一的“真相”,只有“无限接近的真相”。大河剧《坂上之云》,从日本人的角度来看明治维新、日清战争(中日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以及当时日、清的国际地位和世界的格局,了解大和民族在那时,为何每一场战争都举全国之力孤注一掷,为何对胜利如此迫切,正是对个人的强大和国家强盛的无比期待。

刷历史正剧不能对当时的情状毫不了解,不能不对那时的人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和作出这样的行为有所了解,否则就会盲从,就会轻易被某人或某种观点左右,就无法建立自己的判断和历史观。凡事非黑即白、非对即错、不是敌人就是朋友的幼稚这才是最为可怕的。于是,刷剧同时,也在同时对应着翻对那个时代的人们影响巨大的书和剧中所涉及的书,刷完剧,正好翻完书:

“先有个人的独立,才有一国的独立。”——福泽谕吉《劝学篇》;

“得来不易的机会,会让所有的动物去做原来不喜欢做的事。”——夏目漱石《我是猫》;

“丝瓜正花期,痰堵喉结命归西。”——《俳句的魅力:日本名句赏析》中正冈子规的辞世之句;

“浮生幸遇神君主,君去微臣步后尘。”——《东瀛听潮:日本近现代史上的和歌与俳句》中乃木希典的辞世和歌。

“向佛请个假,正在洗衣服。”尾崎放哉作于1926年,被视为自由律俳句代表作的这句,也正好是我刷剧翻书、洗衣带娃假期生活の白描啊。

【备课手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越觉悟,越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觉悟

九月,我在日志里曾说“八九年级的中文课,实在是万万不敢接了。这就算是我这文科辍学生的敬畏之心罢。”然而,在十月底,我还是成了从八年级到高中的中文老师,那时我认为,我的教师体验生涯已达人生巅峰。

人生就像街头摄影,只要你不停下来,就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街道转角会有什么在等着你——或许是一生中的最佳照片——这个月,我还成为了高中的主班老师。

这一切,只是源于我想做一名幸福学堂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

我终于成为(只是)一名图书管理员那天,我就觉得我的人生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萌动了吧?!

关于中文课,关于每一门课,幸福学堂的课堂要求是兴趣、方法和知识这三点;评估标准是依照国家课程标准。也就是说,课堂不但要有趣,能吸引小伙伴(学生)们的兴趣,还要有方法让他们掌握到应该掌握的知识,并且颜群宇校长的要求还要“跨学科”。是的,就是中文不能只是学中文,英文也不是只是ABC,要以一个课程内容为主题,涉及多个学科的知识,由多个学科共同来完成。不明觉厉!

我这样的中年油腻大叔上中文,怎么可能会有趣?课本上的那些知识,辣么枯燥乏味,怎么可能有趣?苦苦思索的结果,只让我的光头变得愈发油亮

与其枯坐设想要上什么内容,不如问小伙伴们想学什么。

他们说,想学《心经》。

写一百遍五味杂陈和五彩缤纷这两个词,也不能描绘出我心的口感和颜色。这是他们想学习和了解的,很好!没有哪个年级的课本有这个内容,这意味某种边界,越界,不怎么好。他们想学的对他们来说,只要找到方法可能就意味着是有趣的,这个好!怎么从这个课本没有的中文内容,不动声色延展出他们应该掌握的多学科知识,烧脑!

烧了半个月的脑,我不出大招,是怕你们伤不起!

这个下周的中文自编教材,围绕他们的兴趣点——佛经,铺展开八九年级数学、中外历史、地理、中文,以及音乐和电影。即便如此,已经读了25年佛经的我,仍然没有太大的把握上好这一周的课。

“不试试怎么知道?”当我把备的课拿给太座大人看时她说。

……我是油腻的分割线……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大乘佛教第一经典和核心

大约在距今2500年以前的公元前6世纪,古印度迦毗罗卫国释迦族人、净饭王的太子乔达摩·悉达多出生。这时正处周朝的春秋末期,或许陈国苦县人李耳正是在此时写出了《道德经》,鲁国陬邑人孔丘,大概也已经完成了《六经》的文献整理;爱琴海中萨摩斯岛的古希腊数学家毕达哥拉斯,提出了黄金分割和毕达哥拉斯定理,即我们所说的“勾股定理”。现在被伊朗人尊为“国父”的居鲁士大帝建立了波斯“第一帝国”。

可能在悉达多太子十九岁时,他离家跟随智者修道和苦行多年,后在菩提树下静坐49天,终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后以无量的善巧和方便,开始了45年的说法,世人称他为“佛陀”和“释迦牟尼”,意为“觉者”和“释迦族圣人”。大约在此时,古希腊人在今天土耳其的爱奥尼亚海滨,耗时120年修建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大理石建筑————阿尔忒弥斯神殿

佛陀灭后500年,佛教发生分裂,原始佛教分成了上座部和大众部。上座部诸派向南传播,盛行于斯里兰卡、缅甸、泰国等东南亚地区,后传入中国云南,广西等地,称为南传佛教。北传的佛教分陆路和海路两条线进行。陆路经西北印度和西域诸国沿在1877年被德国地质地理学家李希霍芬(Richthofen,Ferdinandvon,1833~1905年)称作“丝绸之路”的贸易路线向北传入中国,另一路由海路北上在广州登陆后传入中国南方。

东汉永平十年(67),汉明帝刘庄派遣使者至西域广求佛像及经典。次年于大月氏请得迦叶摩腾和竺法兰二僧,用白马载着佛像和经典来到洛阳,在洛阳建立第一座官办寺庙——白马寺,并于此寺完成我国最早传译的佛典《四十二章经》。这是佛教传入中国并译经之始

吴孙权黄武二年(223),孙权始筑夏口故城,“城西临大江,江南角因矶为楼,名黄鹤楼。”同年,孙权拜月氏人支谦为博士。从此时起,到孙亮建兴二年(253),支谦历经三十年,译出佛经八十八部、一百一十八卷,其中有《摩诃般若波罗蜜咒经》。五百年后,唐朝诗人崔颢在这里写下七言律诗《黄鹤楼》。

384年,东晋太元八年,前秦出兵伐晋,八十余万前秦军在淝水败给晋军。同年,西域龟兹国高僧鸠摩罗什开始在凉州17年的弘法和汉文学习,后入长安,历时8年与弟子译成《大品般若经》、《法华经》、《维摩诘经》、《阿弥陀经》、《金刚经》和《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明咒经》等经。《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明咒经》版为“观世音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时,照见五阴空,度一切苦厄。”

玄奘于贞观元年(627)西行五万里,历经艰辛到达印度佛教中心那烂陀寺,遍学了当时大小乘各种学说。贞观十九年(645年)正月,玄奘沿丝绸之路东入阳关回到长安。玄奘此后余生的译典著作最为世人熟知的就是重译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大唐西域记》十二卷等。《西游记》即以其取经事迹为原型。玄奘版《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因避唐太宗李世民讳,将“观世音菩萨“改为“观自在菩萨”。

在藏传的经论中“佛说八万四千法门中,般若法门最为殊胜。”《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即600余卷《大般若经》的心髓,全部般若的精义皆设于此经,故名为《心经》。这部经宣扬空性和般若,被认为是大乘佛教第一经典和核心,是世界上最被人广知最流行的佛教经典。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注一]

唐三藏法师玄奘译[注二]

观自在菩萨[注三],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注四],照见五蕴皆空[注五],度一切苦厄[注六]。舍利子[注七],色不异空[注八],空不异色[注九],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注十]。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注十一]。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注十二],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注十三],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注十四],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注十五]。无苦集灭道[注十六],无智亦无得[注十七],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注十八]。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注十九]。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注二十]。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注二十一]。

注解

[注一]此处的”般若”,为梵语音译,本义为”智慧”。但这智慧是指佛教的”妙智妙慧”。它是一切众生本心所具有的。有色能见,无色也能见;有声能闻,无声也能闻。它能产生一切善法。至于凡夫的”智慧”,则由外物所引生,必须先有色与声,才会有能见和能闻。若无色与声,即不能见不能闻,它不能直接生出善法。“波罗蜜多”,梵文意为”度”,”到彼岸”。亦即意在说明”度生死苦海,到涅盘彼岸”。”心经”的”心”,意为”核心”、”纲要”、”精华”,言下之意是说,此经集合了六百卷般若大经的”精要”而成。

[注二]所谓”三藏”,即指经藏、律藏、论藏。经记录了释迦牟尼所说的大法,律为佛教的禁则及规矩,而论藏是佛和弟子们讲论其教义的记录,三藏的内容包含了戒、定、慧三学。”三藏法师”,意谓其通晓三藏教法,自己修法而得利益,又令人修行而得实在受用,所以堪为人师。

[注三]观自在菩萨,又称作”观世音菩萨”。

[注四]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也即是得到妙观察智和无想慧的时候。

[注五]”五蕴”,梵文意译,也称为”五众”、”五阴”,指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五者。”蕴”的意思是指”蕴集”、”积聚”。

[注六]苦厄,逼恼身心的苦恼灾厄。苦厄起于生死,生死因结聚五蕴而有。

[注七]舍利子,即舍利弗,释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因其持戒多闻,敏捷智慧,善解佛法被称为”智慧第一”。

[注八]色不异空”色”即形色、色身等,也可以说是一切物质形态。”空”并不是说没有色就是空,或者说”色灭为空”,不能说除掉了世间一切事物就可以达到空,因为”空”并不是空无所有,不是虚无,”空”是实相,是佛教八万四千法门的要义。

[注九]空不异色,世间一切事物无不处于前后无际的因果系列当中。一切色质均是因缘聚合而成。这因缘凑合就是相待性,就是空性,因此才说空不异色。

[注十]色即是空,空性并不是兀突突的空,它是要落实在色的相对性中间的。色也并不是毫无依据的荒谬的世间事物,它们自身就包含了作为世界本质的真性,也即是空性。没有空,也就没有安立色的去处。

[注十一]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诸法”,指世间一切法,亦即天地间的一切事物。生灭垢净增减,都是从生的情见妄分别所致,这也就是苦厄。

[注十二]真空实相中的五蕴诸法,都是因缘和合,虚妄而生,不可以用生灭垢净的心去追求。

[注十三]”眼耳鼻舌身意”称”六根”。”六根”能够摄取相应的”六境”,即色、声、香、味、触、法;生长出相应的”六识”,亦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六根”、”六识”、”六境”三者为”十八界”。

[注十四]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此处所说是举十八界的首尾,将中间的各界省去。

[注十五]”无明”,指痴暗的意思。为十二因缘中的一支。十二因缘又称”十二缘生”。是佛教”三世轮回”中的基本理论。这十二支为: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称”十二支”。

[注十六]无苦集灭道,”苦集灭道”,指四谛道理,也称四谛法门。”谛”为”真理”的意思。人有业因,所以招来苦果;业只能自己为自己消灭,这是灭谛;要消灭罪业,只有依据一定的方法,此为”道谛”。

[注十七]无智亦无得,”智”作”般若”解。在凡夫看来,入了菩萨阶次,功行很大,智慧非凡,已经很了不得;在菩萨看来,这不过是还了本来面目,并没有什么智慧可言。其实,什么也没有证得,不过是回归本来而已。

[注十八]”菩提萨埵”,全称为”菩提萨埵摩诃萨”,意为”大菩萨”。”依般若波罗蜜多”的”依”,作”依靠”讲;大菩萨是能依之人,般若波罗蜜是所依之法,其解脱智慧从所依持的修行法门中生出。”挂碍”,的”挂”即牵挂;”碍”即妨碍。意谓由于物欲牵挂妨碍,所以不得自在;”恐怖”,即惊恐怖畏的意思,心中惊慌,当然不得安乐;”颠倒”,不平顺,不安定;”梦想”,不符合真实的妄想,错乱之想;”究竟”,达到至极地位。”涅盘”为梵文音译。通常译为”灭度”、”寂灭”、”解脱”,也译为’圆寂’。

[注十九]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三世”,指过去、现在、未来三者,此处含有”十方三世”的意思。”佛”,即佛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梵文音译,意思是”无上正等正觉”,是十方三世的一切诸佛修行所得的智果。

[注二十]咒,也叫”总持”,梵文音译为”陀罗尼”。意思是”有力量的语言”,”能成就除恶生善的事实”。佛教认为,不断地念咒,就会受到这语言的熏习,便是一种熏修,不知不觉中就受到了教化。

[注二十一]梵文咒语,密说般若。佛法分显密,显明者,佛经借世俗文字语言传达道理,示现于人,导人修持而得利益。秘密法则含有咒语这样的方法,佛法的本质在至极之处是无法用语言文字来说明的,佛只是为了众生利益才不得不说法,那神妙不可说只有借咒语来教授。秘密法门之一的陀罗尼,凡夫不能理解,只好不作汉译。


黄鹤楼
唐·崔颢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沧浪诗话》说:“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虽有争议,也确为中肯之语。

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上吹笛
唐·李白
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预习作业

中文:崔颢《黄鹤楼》、李白《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上吹笛》

数学:黄金分割和勾股定

历史:熟悉白马东来、淝水之战的历史事件

音乐:歌手萨顶顶取自佛经《百字明咒》梵文歌曲《万物生》和《希然宁泊 – 自省·心经》

电影:黄晓明主演的《大唐玄奘》和吕克·贝松执导,斯嘉丽·约翰逊主演的《超体》


课后作业

中文:理解并背诵唐·崔颢《黄鹤楼》、李白《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上吹笛》

地理:绘制课文中标注有下划线的所有国家和地名,在现今世界位置示意图;

数学:掌握黄金分割和勾股定理,根据数学课安排,完成对应作业;

历史:书面完成二选一分析题:淝水之战始末或淝水之战真是以少胜多吗?

写作:抄写《心经》一遍、周记一篇

课外阅读:[英] 凯伦·阿姆斯特朗《佛陀》、唐·玄奘《大唐西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