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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墓碑,格格不入

这篇日志原本题为《墓志铭,靖节先生为我书》,觉得太鸡贼,就改了一个,不那么鸡贼的。

昨夜睡前翻完萧望卿的《陶渊明批评》,“大家小书”从书之一种。两年前的腊月,一家人到厦门耍,在一家书店买到这套从书之一的孟超《水泊梁山英雄谱》在路上混眼睛。看完觉得蛮好的编辑想法,大家写给大家看的书,当时就动了贪念,想收齐全套。这个念头确实是贪了点,但这两年也就一直停留在“念”上而已,除实际需要买了几本,并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能控制得住心和手,与自制力无关——看到这套书的书目,洋洋洒洒一百余本,薪平就气和了。

这本《陶渊明批评》不过144页8.5万字,但“小书”不“小”。除收录萧望卿1945年9月至1946年1月分三次连载于《国文月刊》的《陶渊明历史的影像》《陶渊明四言诗论》《陶渊明五言诗的艺术》三篇,还有朱自清的序《日常生活的诗》,并附萧望卿的陶渊明诗赏析三篇和朱自清说诗三篇。

这类学术书于我自是不大好懂,好在手边还有一本《陶渊明诗文选译》,算是有工具书辅助。还在朱自清的《古诗十九首/经典常谈》书里得一篇《诗第十二》,说陶渊明“作诗只求明白诚恳,不排不典;他的诗是散文化的。这违反了当时的趋势,所以《诗品》只将他放在中品里。但他后来却成了千古‘隐逸诗人之宗’。”

这么拼拼凑凑读来虽然还是“夹生饭”,但有一大收获,就是终于找到了足以概括我(不知何时将戛然而止的)一生,并刻于我墓碑上的墓志铭——被认为是陶渊明遗书(好巧)的《与子俨等疏》中24个字:东西游走,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为己,必贻俗患。僶俛辞世。

《与子俨等疏》文中的“辞世”指隐居避世主动远离世间俗务。但用于墓志铭,作离世解,刚好。这样一来,“僶俛辞世”于我就有了“勤勉努力向死而生终于行至水穷处”的意思,微妙。因为这墓志铭,想必我的墓碑会成墓园里那格格不入的一块。现在,我想写一首诗,题目是《我的墓碑,格格不入》——人生终归是死路一条,不如尽量生得有趣。

在此之前,没发现陶渊明有什么特别的。现在,觉得陶渊明这人,可爱得狠,于是生出要遍读他诗文的心。手边的“选译”收陶诗56首,文赋6篇,诗、文均不齐。转而淘得崇文书局《陶渊明全集(汇编汇校汇评)》旧书一册,收陶诗124首,文赋11篇,是目前陶渊明作品最全面的辑本。每篇均加以题解、汇注,并精选汇辑历代名家的评语。2020年,翻烂它。

(配图为韩伍《陶渊明归来图》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