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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记 | 阅读的风险

“这是我记忆中,最为安逸舒适的一个假期,整天只需要投入全部的脑力去做一件事”,我对太座大人说。

这一周翻看了七本书。因为都是一些不需要怎么动脑子的,所以平均一天一本,每天的阅读量在三十万字上下。我的阅读速度在每分钟五百字左右,只是一般人的平均阅读速度,不过用来读书的时间多了一点,每天差不多十个小时。

这七本书——

上个学期因为要给学生的阅读课选书,看过奥森·斯科特·卡德的《安德的游戏》。这周接着看了《死者代言人》和《安德的影子》,“安德的游戏三部曲”就看齐了。我将这“三部曲”列入了新学期学堂图书馆新增馆藏书单,除了《安德的游戏》和《死者代言人》在两年内连续两次包揽了“雨果”和“星云”这两个世界科幻文学的最高奖项,还因为这个系列较“硬核”的科幻性和其中关于人性和哲学的探讨。当然,与之相对的是,书单里也列入了刘慈欣的《三体》三部曲和《流浪地球》。

巴里·斯通的《隐修者》作为工具书,是一本不够全面的《隐修者名录》;作为人物传记,又太简略,大多只是一些小故事。可能是作者研究其他领域的附带产出,顺便就结个集出个书。

《地道风物·贵州》不够“好看”。就像你参加了一个好像很有趣的聚会,来的都是大咖,尬的都是热点,人物够分量,内容够硬核,但是人人都“端着”从自己的角度告诉你,他才是这场聚会的正确打开方式。

万玛才旦的短篇小说集《塔洛》,一系列透着淡淡西藏风情的小故事,单纯的人物、不动声色的旁观描述,和平淡的生活一样让人欲言还休。看了书,去找了获第5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的电影《塔洛》来看,是我喜欢的黑白片,但拿金马奖的片子好像都比较“闷”且有一种让你喜爱的特质,就像夏天里一杯平淡、真实的凉白开,例如《大佛普拉斯》。

这两年,摄影方面的书看得不多。在书房捞书时看到这本差不多一年前在二手书店半价淘来的顾铮的《像你我一样呼吸/一个世纪的摄影传奇》,几位世界著名摄影师及其作品介绍的评论集。又见顾教授。顾教授的书我看过几本,开始觉得新奇有见地,慢慢看得多了,觉得还是那些摄影大师的作品精彩,他的文字反倒显得多余。

毛尖的《有一只老虎在浴室》,是2015年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散文家奖的电影评论文集。里面随笔杂感的文章篇幅都不长,我几乎可以透过文字,看到一个精致的城市女子是如何在带花园的咖啡馆里打发午后闲暇时光的。不是我喜欢的作者类型和写作风格。并且,国内的各种奖的质量,也是越来越当不得真。

看书最大的成本就是生命(时间)。最大的风险就是你投入了最大的成本,看到的却是一本“烂书”。所以,选书比读书更重要。但没有看过足够多的书,又怎么知道该读什么书呢?或许这就是越来越多的人会更愿意让别人先帮他读书,更在意权威人士的推荐,由别人来告诉他这本书如何,然后再决定自己要不要看的原因,也或许因此才有了“畅销书榜”。所以我基本不看国内“畅销榜”上的书,因为那些一味迎合趣味的书才是风险最高的书——怎么能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甚至智力还不如你又“别有用心”的人?

有统计数据说,中国人年均读书0.7本。与韩国的年均7本,日本的年均40本,俄罗斯的年均55本相比,中国人阅读量少得可怜的这个现状,国内的出版传媒要负首要和绝大多数责任——出版太多垃圾,又找一帮托儿(我称之为“人民的饲养员”)来把读者当做牲口投喂这些垃圾,浪费那么多纸张,污染了精神,也污染了环境——离开学校后就几乎没再怎么读书的荻野明夫和荻野悠子们,也似乎在享受这种饲养。或许他们是在等待自己孩子来救赎。现在的孩子,肩上担负了太多他们不该也无力担负的。

【街头摄影】人间

黔东南榕江县城市集。了解一个地方的好方法,就是去逛市集。没有一个地方比市集更容易见证生活本色。

——很多照片对拍摄者来说具有特殊意义,但观者大多感觉平淡无奇——生活不止心所向往的远方,还有当下熟视无睹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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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摄影】10年前的街拍

这两张照片是2009年9月4日和11月11日,在贵州省图书馆和贵阳喷水池国贸门口抓拍的。现在的我已拍不出这样的照片。
蛙总的《贵阳旅行指南》就要推出,问我:“有没有照片卖我一下”,然后发来一份指南配图需求。我忙乱几天,终于歇口气时晚上23:52才回复他:“不要钱,如果有用得上的,送你。”于是6点早起来选图,把自己10年来拍的照片也借机重新审视了一遍,发现过去的我,远比现在深刻。

常识

上周三,往西公益“囊萤照书”项目提前取消了今天榕江县一所中学的读书活动,我得到一个完整的周末休息,否则我的咽炎老毛病又要发作,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在书房看电影、听音乐、喝茶,我实在是想有几天时间就自己一个人,一句话也不需要说,除了自己,一个人也不需要见。我又需要再好好看看自己的心性变成什么样了,是的,“观”,就是又见,见自己,上周的课上才说过这个字。

“观”,在“皂办处”外,我念念不忘要创建的另一系列手工物品。


自从接了八、九年级的中文课,加上高一的中文和六年级及以上年级的游学课后,我每天都有课。没有多少教学经验,又第一次当主班老师(班主任),所有教材又都需要自选自编,所以周一到五,在学堂的工作状态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备课,回到家还是在备课。

下周各年级都上《诗经》,不同篇目。周五放学前已将教材发给班长和课代表,请他们打印出来发给每一位同学,再三叮嘱周末务必预习,否则在课堂上会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而这周每天晚上,花卷上床睡觉后,从教科书到傅斯年的讲稿,从几种不同版本到许渊冲英译,从文字到[日]细井徇的《诗经名物图解》,铺了一沙发。讲哪几篇、为什么是这几篇、和之前的学习内容有什么联系,我先要回答自己这几个问题。然后,《诗经》里的同一首作品常常在不同版本里作不同解,甚至有的字在三个不同版本的《诗经》注释有三个读音,但在2500多年前的读音只有一个,它是现在的哪一个呢?

太座大人问:“才讲几首而已,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

“当然需要!我希望自己孩子遇到一位怎样的老师,我就要先努力让自己成为那样的老师才行,因为我们不能总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那里”,我说。可喜的是,我看到每个学生都在努力和得到收获。


昨天上午第四节是我的游学课。下课后收拾教室耽误了点时间,错过了幸福学堂感恩节活动的精彩开场拍摄。后续的拍摄,60分状态,拍到了该拍的,但没有拍到自己满意的照片,这对一名前摄影记者和街头纪实摄影爱好者的我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因为这意味着头脑在变得迟钝。如果没有思考,所谓的观察和拍摄只是一个在场证明而已。我该去练练手了——下个周末如果天气不错,就带上相机进城去扫街。距离上一次扫街,已快两年。


周一,在校长办公室,告诉了颜群宇校长我的真实想法——我希望下个学期不再上任何一个年级的任何课程,只做好我的摄影师、自媒体编辑和游学设计即可。因为我常常在课堂上会忍不住说一些我认为是常识,但在当下环境里可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可能会给我自己、家庭和学堂带来麻烦的话。然而我并未得到校长明确的答复。

说到“常识”,或许我可以找个时间和学生一起再学学托马斯·潘恩的《常识》。例如下面是高中文综解析题材料:

社会源自我们的需求,而政府源自我们的罪恶。前者从正面提升我们的幸福,而后者约束我们的罪恶,从反面促进我们的幸福……如果良心的召唤是清晰而始终如一的,并且得到不容抗拒的遵从,人类就不需要另外的立法者;然而,情况并非如此,人们发现必须拿出部分财产来建立保护自己其余财产的机制。既然保障安全是设立政府的出发点与终结点,那么毫无疑问,最能保障我们安全,而且成本最小、能带来最大利益的政府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政府。 ——托马斯·潘恩《常识》(1776年)

如果学生读过《常识》全文,就知道省略号“……”里省略掉什么,对这一段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的材料,恐怕又有不同的解读吧?!

“……一个推动交流,另一个制造差别。前者是守护者,后者是惩罚者。在任何状态下,社会都给人带来很多好处,而政府即便在最佳状态下也不过是一种必要之恶,在最糟糕的状态下则令人难以忍受在我们遭受苦难时,或者受到由政府导致的同样的苦难时,虽然这种苦难既是是在没有政府的国家也会遇到,但想到是我们自己制造了苦难,我们会更感痛苦。像衣服一样,政府的存在是失去纯真的标志;国王的宫殿是建立在天国凉亭的废墟之上的。”


要在打开快门之前思考与观察
心灵与头脑
才是相机真正的镜头
——优素福·卡什(Yousuf Karsh)

照片摄于1941年12月,是世界肖像摄影巨匠卡什的成名之作。在拍摄丘吉尔这位“伟大的军事家,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的时间里,丘吉尔总叼着一支雪茄,神情闲散。与人们熟知的坚毅、自信、镇定不相符,于是卡什走近丘吉尔,一把扯掉了他嘴上的雪茄,在丘吉尔正要发怒时按下了快门。这张照片发表后,极大地激励了英国人反抗德国法西斯的斗志,成为英国人的精神象征。照片本身也成了世界摄影史上最著名最重要的影像,一举奠定了其国际肖像摄影大师的地位。

无知者的无畏:给颜群宇校长的信

颜老师好!

周四晚饭时分,在微信里给您说我或可“斗胆暂代高中中文课”,当时只想着其他老师课时都已满,甚至是超课时,而这一门课又很重要,不能就这么空着。现在回头看,我的这个“斗胆”实为无知者的无畏。

据我所知,这门课的第一任教师是李银河先生的弟子张辉博士,第二任教师是复旦硕士孙菱羲老师,第三任教师是港大硕士罗融老师;而我来自街头,并且由于相关证书在搬家中丢失,现在我能拿出的最高学历证书也只是一本20多年前的高中毕业证,这也难怪家长和学生们会疑虑重重。此刻,我相当钦佩您的勇气、胆识和对我的如此信任。万幸,这个学期高中余下的中文课时也不多了。

罗融老师离别匆匆,学识浅薄的我如果强行延续她给同学们上的希腊文学课程,无异于狗尾续貂。我想,喜悦、悲伤、痛苦和磨难,都是人生之味。来自街头的我,或许能和即将离开校园走入社会的同学们一起,看看不同的人生;同时每学期的诗会,将是一种很好的表达锻炼,所以我想将一节课这一炷香的时间分成四部分:

第一部分15分钟:延续罗融老师给同学们临帖;

第二部分5分钟:“为你读诗”,一期一首诗欣赏;

第三部分15分钟:名家名篇欣赏;

第四部分:10分钟:点评、交流。

以下周一(5月14日)为例:

“为你读诗”拟选汶川地震亲历者和重建者读诗李冼洲的《窗》;

“名家名篇欣赏”拟选赵立新读林觉民《与妻书》,更与同学们即将开始的福州游学相关联,因为林觉民故居就在福州三坊七巷。游学归来后的这个环节,拟选太平轮幸存者家书和司马迁《报任安书》。

这个课程的另一个小小跨学科产出,是从6月起,“熊猫FM”将新开《为你读诗》栏目,高中部同学们每周1至2人读一首诗推送,通过这样的方式了解学习这首诗的背景、作者,练习朗读,从而达成学习的过程;以及,期末或能开创一个学堂期末汇演固定节目——高中同学与教师的“幸福诗会”。

渺渺时空,茫茫人海,与君相遇,幸甚!幸甚!


今天是母亲节,关于母亲,关于苦难,想起20世纪美国杰出的纪实摄影家多罗西亚·兰格(Dorothea Lange,1895—1965)的这张代表作《漂泊母亲》。照片中的母亲名叫佛罗伦萨·汤普森。

兰格回忆起拍摄的经过时说:“我完全忘记如何向她解释我的来意,以及为何要拍摄她。我一共拍摄5幅照片,依同一方向愈拍愈近。我没有问她的名字和背景,但她告诉我她32岁。她告诉我以结冰蔬菜及孩子打死的雀鸟充饥;刚把她汽车的轮胎卖了以换取买食物的金钱;她似乎知道我的照片可以帮到她,因此她就让我拍摄,这是一种公平的交换。我没有再接触其他滞留在营地的农工。”当时这幅作品的确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感人的报道也促使政府救济。报道中提到有7个的小孩子(实际她当时有8个孩子);父亲是土生土长的加州人(男人并非孩子们的父亲);在豌豆采摘营地中潦倒生活(他们只是路过);报纸发表提到该营地有2500—3500名工人正饥寒交迫,美国政府几天内送了9000公斤食物到该营地,但《漂泊母亲》一家根本没有享受到任何救援,因为他们根本不住在那营地,救援来到前,她们已经离开。

填词处女作:幸福学堂校歌《林中小路》

3月20日,熊猫老师说,好想幸福学堂有一首校歌,就像《ハンバート ハンバート》这样让人感到清新愉悦的。“要不毛豆哥给这曲填个词?”她说。

“我一个老头,做不来填词这么文艺的事,还是找中学语文教学组的罗融老师更靠谱。”我说。

“凡事总有第一次嘛。试试呗?!”她说。

嗯,凡事都有第一次,我就试试以6岁半的女儿花卷学堂一天为线索,填词。

在那周的全校员工例会上,熊猫老师把校歌和填词的事一说、曲一放,全体赞同,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然后就好像只有我和熊猫老师还惦记着这事。

今天上午把花卷送去学堂后,回来监督停车场入户施工。午饭前在书房完成了人生的填词处女作——幸福学堂校歌《林中小路》。此刻,觉得自己与金曲奖最佳作词人之间,只差一个方文山的距离。

林中小路(暂名)

曲:ハンバート ハンバート
词:黔山毛豆
流派:民谣

清早起 我穿衣把脸洗
背上书包 就去幸福学堂
上学路 小鸟和我一起
清风吹来好惬意

昨夜里 哗哗好大的雨
青蛙先生 扑通跳进小溪
林中路 阳光穿过树叶
叮叮当当撒满地

叽叽 喳喳 呱呱(gu) 呱呱(gua)
瓢虫弟弟 蜗牛爸爸
快来听 熊猫老师有新故事啦
明天再见 哎呀呀 我要迟到啦

清早起 我穿衣把脸洗
背上书包 就去幸福学堂
上学路 小鸟和我一起
清风吹来好惬

学堂里 老师都有法力
数学英语 语文科学体育
每一天 我们都有惊喜
大家幸福在一起

哎呀 哎呀 爸爸 妈妈
可不可以 晚点回家
我们的 寻宝游戏才刚开始呀
颜校长说 小孩子 开心最重要

烘焙课 来尝我们做的饼干吧
幸福食堂 太美味 娟姐的咖喱


图为当代新闻摄影大师尤金·史密斯(1918-1978)作品《走向天堂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