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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城记】捌:细雨飘风上青城

青年旅舍的房间都被预定,续不了,这后两天搬到不远处一家客栈。

客栈后面就是被称作成都八廓街的武侯祠横街。横街上开满了藏传佛教用品店、僧服店和藏餐馆,街上有很多藏民和喇嘛来来往往。如果在横街上看到五七名男子围在一起,互相欣赏、摩挲对方挂在脖子上的佛珠,一点也不奇怪。西藏自治区政府驻成都办事处就在横街。

客栈里住有不少喇嘛和藏民。早上出门去青城山,外面细雨飘风,客栈大堂靠窗的宽凳上,一位年青喇嘛脖子上挂着念珠,盘腿读经。 继续阅读

【寻城记】柒:不亦快哉

世界是一枝飞在空中的花朵
生命是一场通往幸福的航行
——许巍《逍遥行》


没去青城山。昨晚没抢到早上6点的高铁票。睡到天亮才起床。不亦快哉!

金沙遗址博物馆,3000年前的古蜀文明金光闪闪,果然精彩。在博物馆外乌木林,拣到两块超过3000年的阴沉木,幸福学堂博物馆又增加两件游学藏品。不亦快哉!

多样性是应付不确定性的唯一真正手段。生物如此,文化如此,教育亦然。地球上生存受到威胁的物种很多,仅IUCN(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红名册(濒危物种红色名录)里列出的四万多个物种里,就有超过一万六千个属于“濒危”或更高的级别。动物园和繁育中心的圈养不是一个物种保护的根本出路。保护大熊猫,难道是因为它萌?是因为它让很多人知道了还有濒危动物这回事,让很多人了解了动物保护的基本知识?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幸福学堂的生物老师需要先给学生们普及大量的生物和科学知识,才能使这个游学点更有意义,否则就像现在一样,只适合小学高年级学生的审美需要。我想学堂的生物老师和学堂,正是这“多样性”之一。不亦快哉! 继续阅读

【寻城记】陆:成为自己生命的旅行者

当你下定决心准备出发时,最困难的时刻就已经过去了。那么,出发吧!

——托尼·惠勒(Tony Wheeler)《孤独星球》(Lonely Planet)创始人


雨越下越大。已穿破的冲锋衣依旧表现良好。

映秀去都江堰,不在今天的行程计划中。都江堰+青城山是世界文化遗产一日游的标配,原本在明天。这样调整后,明天下青城山,就可以去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了。野(假装狠开心)!

从我上中学到今天上午,20几年来,提到都江堰都记得历史课本上那张简图,以及“消除岷江水患,灌溉大量农田,使成都平原成为‘天府之国’”这句话,都觉得哗~老厉害了。 继续阅读

【寻城记】叁:玉兰叔の成都味

昨天买了两串含苞欲放的黄桷兰,三两朵,细细柔柔素雅淡黄的花用一丝红线穿起来,我挂在衬衣扣子上,清幽甜润香了一天。今早出门,没舍得扔,蔫了也还香浓,挂在胸前出门。我甚至觉得,这就是这个季节成都的味道。

地铁2号线倒7号线,8:20赶到186路乡村公交站台,要去三圣花乡的钥匙玩校拜访。

186路首班车要8:30才从5站外的始发站发车,从这一点就觉得成都的“慢”。你慢,我也不急,从腰包右边的保温杯倒一杯热茶进左边的陶杯子,在公交站台清晨的寒气里,一位胸前挂着两串黄桷兰蔫花的油腻大叔靠在站台柱子上,热腾腾边喝边等,这在路人看来,玉兰叔也应是极美的吧?! 继续阅读

【寻城记】贰:一出好戏

6:30,网约车按时到达。

8:10,G8652按时出发。

在高铁上的3个多小时,对成都7天的行程做了一些调整。

抵达成都东,出站半小时,地铁半小时,再步行15分钟,入住慢城青年旅舍。这家青旅的位置弥补了设施上的不足——楼下就是成都超过70年历史的名吃“龙抄手”,到四川博物院步行5分钟;杜甫草堂、青羊宫、宽窄巷子、蜀风雅韵,都在步行半小时的半径,第一天行程的步行中心。

午餐红油抄手+鸡汁锅贴,心大,撑了胃。 继续阅读

【寻城记】壹:下一站,成都

时光薄如蝉翼,流年似水远去,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一切仿佛就在眼前;阅万卷书遇一人,行千里路访一城,游走于城市与乡村,穿梭在文明与自然、历史与现代之间,【寻城记】——寻找那些已被忽略、遗忘、尘封的记忆,和一座城市羽翼之下,人们百感交集的时光点滴。


又要上路了。

从明天(10月14日)开始的7天里,为学堂中学部游学踩点成都。同时间,中学部师生将开启他们的秋季游学江西(南昌、庐山、景德镇和婺源)之旅。

每次游学,我都需要提前一个学期准备,要去到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查百万字的资料,提出上百个知识点,最后做出一门跨学科课程和一个行程。

下学期游学成都时正是春季,所以游学主题将可能是“【寻城记】成都: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这两句来自杜甫写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1)春的《春夜喜雨》。写这诗时的杜甫正是在经过一段流离转徙的生活后,辗转来到四川成都,在城西浣花溪畔草堂定居的第三年。 继续阅读

中文课、游学以及教养

上个学期,我的周工作时长超过了70小时,还兼任初、高中的基础经济学和高中的中文课程,身心俱疲。

这个学期开学前,新来的美国校长Tre Ranier调整了大家的工作内容,我负责自媒体、平面设计、重要活动拍摄、NGO项目合作和一点游学设计工作,将工作时长理论上控制在了40小时。

然而工作就像街拍,下一个转角总会让你措手不及。

8月30是周四,开学典礼前一天。黄文欣老师在闲聊中说,她在课表的最新版本里看到,高中的中文教师是我。 继续阅读

蠢蠢乡闲

乡闲

今天周六,早上一家人进城,买菜,这是我们每周一次在现实中刷“存在感”。如果家里的土地再多一点,就可以多种些菜,就连这每周一次的“存在感”也可以不必去刷。

太座大人曾对我说:“如果你哪天再从手机里删掉微信,就真的隐居了。如果再多读点书,就说不定能成个‘隐士’”。

“年少该好好读书时贪玩,也没去接受系统的学习,怪不得别人。现在农不农、商不商,看书不过以助饭后谈资聊以自救的免费玩家至多是个乡闲——乡下认得几个字的闲人,是爆不出‘隐士’这种付费VIP玩家装备的”我说。

不出门

买菜回到家,花卷说看不懂《聊斋志异》这套“小花书”(连环画)里的《蟋蟀》(促织)这个故事,让我读给她听。嗓子不舒服,只读了一半,她只好恹恹上楼自己去看,我继续在书房敲键盘,查资料,制作新学期幸福学堂中学部的江西游学行程。原计划,此时我应该在黔东南的朗德苗寨或高增侗寨,进行幸福学堂小学部新学期的游学踩点工作。此刻还坐在书房里,全赖上周末,莫名发作的鼻炎和并发的咽炎。

周一医缓堂程怀蛟医生休息,预约了周二早上9点的就诊。拿到当天的第一个“病”号,一向气定神闲的程医生开了方子,我回来口服汤药就有些轻度腹泻。微信问程医生是否药效如此,得到继续服药的答复,于是,拉肚子的人出不了门。

自己心里都没点数么

昨晚,被拉进初中同学群。30年没有联系的人,一下子都出现,群里一天上千条未读信息,在各种中老年流量动画闪屏里,插播召集新一轮同学会的信息。

挨个看每个人的朋友圈和自拍,乡村照相馆的大妈写真、挺着像怀孕七八个月的肚子的谢顶大叔、县城里的老板、在高尔夫球场自拍的“成功人士”、口红抹得像大嘴猴一样热烈奔放的美容院店长、“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鸡汤大妈、人到中年升职无望的花白头发基层公务员大伯……哪有什么风雨彩虹,回头看,一切早在30年前就都是命中已注定,每个人今天都成为了他(她)当年会(要)成为的人,而我,依旧在蠢蠢前行并与当年父母给我预设的目标渐行渐远。

我从来不参加同学聚会。分别越久的,越不参加。好不容易才分开——人人都口服了岁月手里这把满是激素和添加剂,唯独不含保鲜剂的饲料这么多年,自己什么样,心里都没点数么?

【雀鸟苗寨】民宿大事件和脱贫谁说了算

雀鸟民宿

17日早上6点起床,我和太座大人在村里逛。找到两处或可作为小学部游学时的露营点,一处是以前的村小现在的村委前的操场,一处是守寨树下的空地。

8点回去,丽萍煮了洋芋和面条给我们做早餐。洋芋美味不必说,面条我也吃了一碗,只是看小西老师和茂丽老师的面吃起来,好像有点吃力,我想或许是她们很久都没吃过只有葱、辣椒、盐巴和油的面条吧?!

早餐后,丽萍当向导,带两位老师去逛寨子和确认露营地,小牛哥带我去看他们夫妻俩正在将一栋老屋改造为民宿的现场。预计下个月完成改造后,虽然可能仍存在一些缺憾,但这第一栋具备综合食、宿、会务和培训功能,能提供体验自然、文化与生产生活方式的民宿,将会是雀鸟村的社区发展史上,一个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贫不贫困谁说了算

午饭前,文润包了粽子送来。

文润和胜文都在三都水族自治县政府部门工作。这个端午节假期,在民政局工作的胜文因为要加班,只有文润和两个孩子回来过节。

大家一起吃饭时,文润说,胜文几乎天天加班,晚上要12点以后才能回家。我问为什么会这么忙,小牛哥说现在都在做精准扶贫,民政兜底。“那意思就是如果这个县最后没有脱贫,那就是民政工作不力?”我问。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那谁贫困谁不贫困谁说了算?”

丽萍说:“本来就是每家都差不多的。但是在是否贫困这个划分上,如果我家贷款买了车,就因为我家已经买得起车了所以就不贫困了,也不考虑我的贷款是要偿还的,我的土地还有收入都没有增加。他家什么都没买,于是他家就是扶贫对象。还有搬迁的,搬到县城就算脱贫了,可是离开村子,没有收入也没有土地,怎么就算是脱贫呢?”

“那其实贫不贫困,有没有脱贫,自己说了不算。有一种贫困,叫人家觉得你贫困,就像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一样。”我说。

饭后下山时,我说这两天进出山80公里的路程,把我开车一年要按的喇叭都按完了。

【雀鸟苗寨】吃茶去

6月16日,我们一家三口在学堂接上小学部的小西老师和茂丽老师,出发去往雀鸟,开始我们的下学期小学部游学踩点。

从贵阳到雷山县全程高速,两个多小时跑了200多公里的路程。下高速进入雷公山,经乌东到雀鸟,一路上山。路面都是柏油路或水泥路,这是新农村建设中被称为“五年千亿元”工程的村村通公路工程的成绩。

山路一两百米就是一个急弯,对面来车能见度为零,不停鸣笛慢行,不到40公里的路程开了1个多小时,虽然一路下来前后遇到的车不超过5辆。

中午时分到的雀鸟,小牛哥倪永旺在村口停车场接我们。雀鸟苗寨位于雷公山国家自然保护区核心区,10年前,我在NGO工作时到过这里,并结识了几位老朋友。

到家饭菜已准备好,有我最喜欢的洋芋,坐下就吃。同桌还有一位10年前认识的,在贵州环保领域的NGO和GONGO工作的江西人Z。现在他改行在惠州做自然教育,开发课程后与学校和旅行社对接,这次也是到雀鸟踩点,先我们一天到达。

小牛哥是云南人,雀鸟的女婿。现任中国滋根乡村教育与发展促进会的农村可持续发展教育中心乡村发展领域负责人、贵州项目负责人;妻子杨丽萍10几年来,一直在做雀鸟的农村发展工作,希望能够找到雀鸟这样的少数民族传统自然村子,在现代社会里的可持续发展道路。虽然我对NGO的思维模式有不同看法,但我尊重NGO里的行动派,尤其是在农村发展领域——这个话题,在这两天里我们多次聊到。

饭后,我们出村,在一条从雷公山主峰流下来的小溪边稍作停留后,从小牛哥夫妻俩的茶园出发,沿着一条宽20cm的小水渠进入密林,要在路的尽头,这条小溪上游森林里的一处山泉边喝茶,小牛哥夫妻俩自制的好茶。

丽萍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我们五大个人,还有6岁的花卷和小牛哥、丽萍5岁的儿子贵前两个小孩,小牛哥挑着茶具、柴禾在最后。

在林中走了大半个小时,一个转弯,到了一处拦水坝。进树林前一路已是满身臭汗,一到这里,瞬间山风清凉舒爽,大人小孩撒欢玩水。太座大人抓到两条路上贵前在水渠里发现的,像娃娃鱼的某种蝾螈还是鲵的有腿的鱼,放进桶里给大家观察;小牛哥准备茶席,丽萍砍柴、生火、烧水。

即便现在已是仲夏,山溪水依然刺骨。下水不到两分钟,我就把小孩抓上来,自己也忙檫脚穿鞋。小西老师、茂丽老师冷得有点受不了,就去和丽萍围着火烧水烤土豆。

茶是小牛哥夫妻俩自己种的,泡茶的水是雷公山深处的溪水,好茶、好水、好时光。

两壶茶后,两位老师和太座受不了冷,带着花卷先原路返回。我和小牛哥夫妻俩、邹忠典,还有贵前,又泡了今年的红茶,边喝边聊。

聊了这十几年来,社区工作的不容易,聊了茶树回归生态种植的阻力和收获以及客户的反馈,还有雀鸟开展自然教育和旅行接待遇到的问题、得失。

Z又说经常看我的博客“黔首报”,尤其是我的那些贵州乡村旅行见闻最是吸引人。我“哦~哦”两声算是回应,心想,“黔首报”两年前已停更,今年博客复更后也不再是“黔首报”,这天聊得好尬。

聊到有机农业诸多好处,在城里多受欢迎,也有一些地方所谓的有机农业,存在不同程度的掺假。我说不能总是站在城市的角度看,也要换位思考下。农户土地就那么多,年年都这么种,虽赚不到钱,也不至于饿肚子。如果一来就要大家都做有机农业,人人都看到可以卖得更贵,但却产量更少,弄不好产出都卖掉了,自己还要去买粮食,这样的农业,谁是受益者?大家的发心都是好的,但善良与爱心,需要三个最基本的条件:一是开放性;二是以强者济弱势;三是经得起社会博弈法则的检验,能够带来好的结果。如果不是丽萍把话题转到了茶上面,这天就聊死在我这里了。

小牛哥说,在做茶和社区发展工作上,丽萍有些不够自信。我说这两年,喝的绿茶都是你们家的。没有哪一款产品能够满足所有消费者的真实或潜在的需求。有时候,要甩开不管是靠谱还是不靠谱的建议,做好自己的制茶工序,做好自己的生态种植,自己每年的茶,好也罢坏也罢,就那么多,做好自己就是最好。如果能有机会向台湾茶农学习,那就更好。因为在这些方面,人家就是做得比我们好,没必要自己再重复去“造轮子”。

出山,天黑,晚饭,两小孩端着碗在院子里,突然喊:“看!萤火虫!”。小牛哥说现在季节还没到。等到七八月,晚上能看到一片一片的。

饭前饭后,我和两位老师先沟通了新学期小学部的游学计划,大家觉得如果游学目的地定在雀鸟,那就要有如露营实操课、寨老(鬼师)的“人文课”、药师的“生物课”、掌墨师的“建筑课”、歌师的“音乐和历史课”,还要有参与田间劳作的农事实践课(收割稻谷)、采茶、炒茶的生活课程和下田摸鱼、下河洗澡一系列特色课程组成的游学课程,才算完美。同时,一、二年级的学生年龄还太小,可能不适合这里。


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古称赵州。唐代从谂禅师(778年~897年)曾住锡赵州观音院,弘法传禅达40年,人称“赵州古佛”,有“吃茶去”、“庭前柏树子”等几桩有名的禅门公案。

师问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间否?”云:“不曾到。”师云:“吃茶去!”又问那一人:“曾到此间否?”云:“曾到。”师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不曾到,教伊吃茶去,即且置;曾到,为什么教伊吃茶去?”师云:“院主。”院主应诺。师云:“吃茶去!”

——(《指月录》卷十;《五灯会元》卷四;《古尊宿语录》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