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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翻书】福泽谕吉,印在一万日元上的教育家

前天收到网上买的二手书,其中就有商务印书馆1984年10月第2版福泽谕吉的《劝学篇》。今天再读《劝学篇》,是这几年的第三次。现在电脑里也有这本书的电子版,但固执觉得,书不是拿在手上,摩挲过纸面一页一页翻过,就不能算是真正读过。这是绝症,没法治。

这本《劝学篇》是福泽谕吉十七篇文章的合集。这些文章虽然写于一百多年前的明治时期,但其中见解就算在今天也不过时。并且今日国人的诸多知行,竟仍不如一百多年前人。从1984年起,日元最大面值的一万元纸币上印的头像已不是圣德太子,而是福泽谕吉,这也表现出日本人对这位思想家和教育家的纪念和肯定。

下面的《劝学篇》概要,是我从这十七篇中截选出的章句编辑而来的读书笔记,因职业关系,更多关注在教育相关方面。

《劝学篇》概要

“天不生人上之人,也不生人下之人”,这就是说天生的人一律平等,不是生来就有贵贱上下之别的。人们生来并无富贵贫贱之别,唯有勤于学问、知识丰富的人才能富贵,没有学问的人就成为贫贱。“人不学无智,无智者愚人。”所以贤愚之别也是由于学与不学所造成的。

要具备才德就须明白事理,要明白事理则须求学,这就是学问所以成为首要任务的原故。所谓学问,并不限于能识难字,能读难懂的古文,能咏和歌和做诗等不切人世实际的学问。读书是求学的方法,学问是做事的方法。如果大家不分贵贱上下,都爱好学问,并有所体会,而后各尽其份,各自经营家业,则个人可以独立,一家可以独立,国家也就可以独立了

现在人们评论学校,不是说这个学校校风如何,便是说那个学塾管理如何。世间作父兄的人,专门关心校风管理之事。可是所谓校风管理,究竟是指哪些事情呢?如果是指校规森严,为着防止学生的放荡无赖而实施周到的管理而言,那就不但不是研究学问之处的好事,还可以说是一种耻辱。人们在评论西洋各国的学校时,却没有听说仅凭校风之纯正与管理之严密即获得名誉,而学校的名誉在于学科的进步,教法的精良,人物品质的高尚和议论的不平凡等。因此我认为主办学校的人,不要将现在在校学习的学生和其他不良的学校相比较,而须参照世界的高水平的学校,来判定其是非得失。校风好和管理严密,虽不失为学校优点之一,可是这种优点正是学校中最不足挂齿的部分,毫不足夸。如果要想和高水平学校相较,就应在别的地方加倍努力,所以谈论所谓管理是学校的当务之急时,决不能因管理周密而感到满足。

学生谨慎用功,乃人之常情,不值得特别表扬。仅能念诵文字而不能辨明事理的人也不能叫做学者。人生的目标应有更高的要求,志趣要远大,要通晓科学的本质,要有独立不羁的精神。所谓独立,就是没有依赖他人的心理,能够自己支配自己。


【延伸】关于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ふくざわゆきち,1835年1月10日—1901年2月3日),大阪人。日本近代著名的启蒙思想家、明治时期杰出的教育家、日本著名私立大学庆应义塾大学的创立者。他毕生从事著述和教育活动,被日本称为“日本近代教育之父”、“明治时期教育的伟大功臣”。

为什么一万日元上面的人物是福泽谕吉

(根据网络资料编辑)

日本人奉福泽谕吉为“日本近代最重要的启蒙思想家”,他们认为福泽谕吉最大的功绩,就是把西方的思想带到日本,缔造了日本的现代文明。

福泽谕吉一生坚持在野立场,潜心翻译,致力教育,将普世价值“天不造人上人,天不造人下人”的平等思想宣传给日本人。在他的《文明论概略》中更是提出了“脱亚论”,他认为守旧的中国,不思进取,而同时欧洲却坚船利炮,文明开放。在两国前途命运的讨论中,福泽拒绝中国式的置身于文明之外,相反却选择接受西方文明,因为他认为不文明的国家就是“坏朋友”!目光远大的福泽还看穿了西方物质文明只是皮毛表象,思想精神的自由和经济社会的平等,才是进步的骨干与本质。

福泽毕生对于日本文化不可磨灭的贡献有:

第一,以著述教导全体社会;

第二,创设学塾,造就人才;

第三,创刊新报,普及新知,拥护公论;

第四,提倡演说和辩论,巩固民权政治。

福泽几十年一直坚持办学培养人才和著书,循循善诱地启发国民,直到日本社会理解了他所倡导的东西,他才有节制地涉足政治。他是创立最多学校的教育家,庆应义塾大学至今仍保留着他的字:“开智”,福泽认为只有启发民智后,民众才会有正确的行动能力;民众有智慧,才能理解个人存在的意义以及个人与社会的关系,而仅仅训练人获得某种技能,人成了社会运转的一个工具,健康稳定的国家就不容易建立起来,因为这个社会的主要成份是没有独立头脑的工具构成。他还有一句豪言:只要这所学塾(庆应义塾)存在一天,日本就是世界的文明国家!如今的事实,应验了他的话,庆应是全球排名前30的高校,而日本仍是世界的文明国家,即使他们经历过二战的失败,民主令一个国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富贵不过浮云,指日可期!!!

或许这就是日本人至今仍纪念福泽,而把他的头像印在10000日元上的原因。

不过中国人对福泽倒有诸多非议:

脱亚入欧

事实上,福泽的确提出了“脱亚”,却没有“入欧”,他的概念是不希望欧洲列强把觉醒的日本看做和顽固的中国一样的国家,从而招致欺负,他要日本以全新的,决绝的形象,孤立于亚洲,拥抱文明。也就是说,“脱亚”根本是个概念,不是歧视某个国家,只是拒绝一种落后。

狠批儒学

然而事实是,不但福泽没有反对儒学,儒学本身也并没有阻碍社会进步。儒学一向主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与普世价值也毫不冲突。其实福泽却为了报答一位木村舰长带他到美国以礼相待的恩情,竟然是终生以从者的礼貌侍候他的,他一直坚称自己为“木村前舰长的仆从福泽谕吉”。由此可见,他崇敬尊长、重视礼节的态度,完全传承自儒家的教育,与西方自由思想不完全相同。

军国主义

中国多数人认为日本强大,居然走上殖民扩张的道路,这完全是因为福泽给日本未来描述的愿景。但是当时的世界环境是,文明征服野蛮(我必须强调,文明是资本主义文明,是符合普世价值的民主;野蛮是一切腐朽力量,独裁、专制、不平等的社会制度)。后来日本提出的口号,也是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不是“小日本”的狭隘概念。至于侵略过程中,那些惨绝人寰的兽行,相信也不会是主张民主、独立、和平的福泽所乐见的。

群雁夜宿于江湖沙渚,较大的安居中央,在外围司掌警戒的较小的雁,被人称为“雁奴”。福泽倡导“学者雁奴论”,认为学者也应如雁奴,察人之所未察,言人之所未言;择善而固执,为真理,绝不肯折腰;不因时势的演变,随波逐流,与世浮沉。其所发的言论,虽是逆耳的忠言多,却有警世的余韵萦回。对照谕吉生前的行谊,他始终以一只雁奴自任,并以此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