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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泽周平七连技

译林出版社已经出版的七本藤泽周平作品摞在桌上,有长篇小说,有短篇小说,还有散文集,一共二千三百多页,刚过去的一周一气读完。奇怪的是,这套书的版权页都没有应该有的字数统计,所以按照每本二十万字来估计,我这周的藤泽周平阅读量在一百五十万字上下。

藤泽周平的武侠小说就像李长声所说,“没有浓烈的打斗,像生鱼片,像清酒,用现实感及形式美把武士的人情涓涓注入读者心田。”所以时隔多年又再吸引我一气读下去。

短篇小说集《黄昏清兵卫》《隐剑秋风抄》《隐剑孤影抄》,长篇小说《蝉时雨》,还有散文集《小说周边》,都是译林出版社二〇一八年八月一版一印,定价从五十五至六十八元不等。《黄昏清兵卫》《叫花子助八》是短篇小说集《黄昏清兵卫》里八个短篇其中之二。二〇〇二年,山田洋次改编自《黄昏清兵卫》和《叫花子助八》,真田广之、宫泽理惠主演的电影《黄昏清兵卫》在日本拿了几十个奖,二〇〇四年还获得了第二十三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最佳亚洲电影”奖。

二〇〇四年,山田洋次将短篇小说《无形剑鬼爪》改编成电影《隐剑鬼爪》,永濑正敏和松隆子主演,又获好几个电影奖。这次《无形剑鬼爪》被收录在《隐剑孤影抄》里。

二〇〇五年,黒土三男将长篇小说《蝉时雨》搬上荧幕,虽没有像山田洋次那样收获诸多奖项,但也得到了好几个提名。

二〇〇六年,又是山田洋次,将《盲剑回音》改编为电影《武士的一分》,由木村拓哉和檀丽主演,檀丽因在该片中的出色表现获得次年的第三十届日本电影学院奖和第四十九届日本蓝丝带奖两项“最佳新人奖”。《黄昏清兵卫》《隐剑鬼爪》《武士的一分》三部电影也被称为山田洋次的“武士三部曲”。《盲剑回音》一篇,这次收录在《隐剑秋风抄》。

同在二〇〇六年,是枝裕和改编自藤泽周平同名小说的电影《花之武者》上映,在次年的第一届亚洲电影大奖上,却只有主演宫泽理惠获得了一个“最佳女演员”的提名。

二〇〇八年,筱原哲雄导演,田中丽奈、东山纪之主演的电影《山樱》上映,成为第六部改编自藤泽周平作品的电影。

二〇一〇年,中西健二改编自藤泽周平同名小说的电影《花痕》上映。

被改编为电影的藤泽周平作品,我现在手上的“藤泽周平作品”集七本中,没有《花痕》《花之武者》《山樱》三篇。不过译林出版社的“藤泽周平作品”集也还有《桥物语》《浪客日月抄》《浪客日月抄:孤剑》《浪客日月抄:刺客》《浪客日月抄:凶刃》五本还没出版。这套书,值得期待。

手上的长篇小说《秘太刀马骨》,译林出版社二〇一九年八月一版一印。《三屋清左卫门残日录》,译林出版社二〇一九年九月一版一印。《残日录》即“退休生活日记”。中级武士三屋清左卫门退休后,不敌袭来的落差感和寂寥,开始成为“居委会调解员”的十五个短篇集。

散文集《小说周边》,看不出是藤泽周平的作品,絮絮叨叨,拼拼凑凑,是七本中最“水”的,没多大意思。不过还好不是从这一本开始接触藤泽周平,否则就真的是错过了。

藤泽周平简单文字的日常描述,普通人不普通的一面,人人都有其不得已而展现深藏技艺的一刻,虽然短暂,但却绚烂,从日常中来,又归于日常的沉寂。这周,藤泽周平七本一气看完,过瘾,舒畅。期待第八本,今年应该至少会推出一本吧?!

捡漏

从书店回来,太座躺在沙发上休息,我烧水泡茶看到吧台上的金庸散文集《寻他千百度》,早上出门前从楼下书房带上来。问太座《乞力马扎罗的雪》看完了吗,“才看了几页,不太看的下去”,她说。
那就换一本吧。我说。但她不太想换,因为觉得“名著嘞,海明威,几多有名的,总应该写得不错的。”

“你觉得阅读什么最重要?”

“知识?常识?”

“我觉得是快乐。快乐了,管它知识点、常识点、重点、要点或者管它什么点都能get到,不快乐,什么点都没用。所以阅读第一条就是自由阅读。想读什么读什么,什么让你快乐就读什么。当一本书你读不下去,果断放弃,换下一本。世上那么多书,历史的,地理的,言情的,武侠的,考古的,科幻的吧啦吧啦,没必要在一个点一本书上死磕。中国不是还有句老话叫“触类旁通”么?看多了就自然知道了,明白了。路上有块大石头挡着,敲不掉挖不动,就绕过去嘛。”

今天端午节假期第一天,一早去二十四书香书店,又是入店第一客。从上午十点呆到下午两点,中间出去吃了一碗面,挑得淘得新旧和特价书共十六本。欢喜。

金性尧《夜阑话韩柳》,北京出版社二〇一五年九月一版一印,定价二十六元,略有水渍,特价十八元。

吴小如《古典小说漫谈》,北京出版社二〇一六年二月一版一印,定价二十八元,略有水渍,特价十八元。

张荫麟《两宋史纲》,北京出版社二〇一六年三月一版,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印,定价二十九元,略有水渍,腰封缺失,特价十八元。

以上“大家小书”系列之三种,兴趣和备课,各占一半,不备课时当闲书翻翻也是轻松有趣。

有的书,老早老早就听过,但就是一直一直没看过,《太平广记》于我就是这类书其中之一。今天发现特价,就买了。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〇一一年三月一版,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印,定价三十二元八角,六折特价十九元七角。没有破损、污渍的书打特价,如果不是书店清仓就是内容不够好。这个版本如何,看看再说。

段义孚《神州:历史眼光下的中国地理》,北京大学出版社二〇一九年2月一版,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印,定价八十八元。没听说过这本书,但从书名感觉正好是我正在学习的方向——地理、历史和语文三门课程的融合。这样多学科融合课程,并不是我拍脑袋的做法。民国二十五年(1936),苏甲荣的《中国地理沿革图》,蔡元培题字,梁启超作序,由日新地舆学社出版。梁启超在序中即说“读史不明地理,则空间观念不确定,譬诸筑室而拔其础也。”

《日瓦戈医生》,首次出版于一九五七年,是在米兰出版的意大利文译本。次年,作者苏联作家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因这部作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获奖消息在前苏联引起轩然大波,作品受到严厉批判,本人也被开除作协会籍,并受到各种威胁恐吓,于是被迫拒绝诺奖,成为诺奖历史上唯一一位不仅未曾因获奖而取得荣誉,却反而招致屈辱和灾难的作家。一九八二年,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逝世二十八年后,苏联才开始逐步为帕斯捷尔纳克恢复名誉。今天淘到这本是长江文艺出版社二〇一二年六月一版一印,硬面精装,定价二十八元。好奇,到底是一本写了什么真话的书会让当时的苏联执政者如此害怕。算是今天捡漏收获之一。

陈寅恪《金明馆从稿二编》,“陈寅恪集”之一种,繁体竖排,三联书店二〇一五年三月一版,二〇一七年四月七印,定价七十五元。我手上这套书的第二种。另一种是《元白诗笺证稿》,慢慢要凑齐这套书。还有《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述论稿》,是商务印书馆的毛边本,一直没舍得拆开毛边,所以,一直没读。

夏志清《感时忧国》,广东人民出版社二〇一五年八月一版一印,定价五十九元。没读过,不评论。

李长声《系紧兜裆布》,三联书店二零一四年八月一版一印,定价三十八元。这周正在刷藤泽周平,《黄昏清兵卫》和《隐剑孤影抄》两本就是李长声所译,真正是译出了“平静而有力的文笔”,所以一看到就忍不住买了。上周在学堂大门遇到周之江,他第一句话就对我说:“谢谢你的评价。”我一头雾水,没明白,问:“什么评价?”,他说:“我的那本书,你写的书评。”我才想起四月看了他的新书《大时代的小注脚》后,随手写了一篇读书笔记,他在温哥华的同学看到后转给了他。这周一,我做了他女儿的中文老师。刚才,在这本书的扉页上看到“长声闲话”印是周之江所刻。

黄图珌《看山阁闲笔》,上海古籍出版社二〇一三年二月一版,二〇一九年三月八印,定价三十四元,“明清小品丛刊”之一种。看了再说。

张之洞《劝学篇》,朝华出版社二〇一七年一版一印,布面精装,定价四十二元。“清末民初文献丛刊”之一种,清光绪二十四年三月两湖书院刊本影印本(繁体竖排),分为上(内)篇和下(外)篇共十五篇,“内篇务本,以正人心;外篇务通,以开风气”。想读的书太多,时间又太少。

喻血轮《绮情楼杂记》(足本),九州出版社二〇一七年九月一版,二〇一八年二月三印,定价七十八元。据说这是一本可称为晚清民国民人奇闻轶事的“晚近版《世说新语》”。

夏丏尊、叶圣陶、宋云彬、陈望道合编的《开明国文讲义》(上下册),人民文学出版社二〇一一年十月一版一印,定价五十九元。这个价格淘到这套书,真是捡到大漏。《开明国文讲义》初版于民国二十三年(一九三四)十一月,编纂者都是一时之选。夏丏尊是著名散文家、翻译家,叶圣陶是文学研究会发起人之一,现代著名作家;宋云彬当时是开明书店编辑,著名古典文学研究家,陈望道是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著名语言学家。这四位名家联手为青少年编纂这样一部语文教材,本身就是一个创举。同时这也是民国时期对语文教学的一次别开生面的探索。这部教材立足于青少年读者的自学,一百四十余篇选文按文章体裁由浅到深,由此及彼,于平实中体现创意。青少年读者只要认真自学,勤于思考,就能学会阅读和写作的一般方法,掌握简明的中国文学史常识,从而为今后的进一步深造打下较为扎实的基础。对我当下的教学应能从中得到极大的启迪和借鉴。

每次逛旧书区都会有收获。今天捡到的大漏,数这本《清稗类钞》第一一册。中华书局一九八六年七月一版一印,繁体竖排,定价三块一角五分,封底上一枚长方形“特价图书销售章”,书店定价三十五元。打主意读《清稗类钞》没多久就遇到,可见念念不忘就必有回响。只可惜这套书仅只这一本。买回来随手翻了一下,有趣,有料。喜欢。下一个目标,存钱凑齐一套《清稗类钞》。

此刻,买回的书都盖了章,却上不了架,全堆在书桌上。因为架上已没有空间了。

被疫情改变的人生轨迹

疫情继续发展。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前天全国确诊883例(其中贵州确诊3例),疑似1073例,死亡26例;今天确诊2018例(其中贵州确诊5例),疑似2684例,死亡56例。确诊人数两天就翻番,两天新增超过1000例,已经开始大爆发。目前全国23个省、5个自治区、4个直辖市、2个特别行政区,只有西藏还没有“沦陷”(或许是因为地广人稀,信息传递不及时)。昨天,包括贵州省在内的全国30个省、市、区启动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最高级别的一级响应,贵阳市暂停了一切文化、宗教、聚餐活动,开放日期另行通知。

17年前的非典,病毒比这一次的还要凶猛,从1人传播到1000人的时间是4个月;这次的病毒肺炎,从1人传播到1000人的时间大概是20天左右。疫情爆发点的武汉,政府从开始的瞒报、不作为,到仓促封城,从公共信息看不到武汉在后勤、医疗物资储备和救治的应急工作,省级医院缺乏物资竟然不得不在网上对外界求助,第一时间响应和参与的竟然只有民间组织。整个湖北,尤其是武汉,这次疫情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无政府状态,政府和官员的表现让人极度失望。

17年前的非典时,我在深圳。每天自我隔离在家,百无聊赖就不管年代、不管黑白彩色、不管中外,在网上一部接一部看电影。现在每周看电影的习惯就养成在那时。现在记得那段时间新接触到的四个日本人:黑泽明、北野武、山田洋次和藤泽周平,可见我年轻时知识和眼界的贫乏和狭隘。

非典时看了黑泽明导演的《姿三四郎》(1943)、《罗生门》(1950)、《七武士》(1954)、《蜘蛛巢城》(1957)、《用心棒》(1961)、《影武者》(1980)、《乱》(1985);北野武自导自演的《座头市》(2003)开启了我的北野武观影线,并一直延续到《极恶非道3》(2017)也还没有抵达终点;山田洋次从《黄昏的清兵卫》(2002)开始,延续了《隐剑鬼爪》(2004)和《武士的一分》(2006)。这三部电影,都改编自藤泽周平的小说,由此开启了我的藤泽周平阅读线。现在书架上有《黄昏的清兵卫》《蝉时雨》《隐剑孤影抄》《隐剑秋风抄》《秘太刀马骨》《三屋清左卫门残日录》和《小说周边》等七本藤泽周平作品集。

可以说,非典那段自我隔离的时间,无意间塑造了我现在的观影和阅读习惯,从而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昨晚到今天继续宅家读书,看了林怀秋译井上靖《杨贵妃传》和程耳的短篇小说集《罗曼蒂克消亡史》。

林怀秋译井上靖《杨贵妃传》,是腊月二十八那天,在万东桥花鸟市场旧书摊淘到的,陕西人民出版社1984年10月1版1印。这个译本语句不清顺,看了10页放弃了。例如:第一页“寿王瑁是玄宗与三千后宫中最宠爱的武惠妃之间所生的皇子”,“之间”两字是语病,应删掉;第四页“被置于过去不曾想过的新的命运之中”,如果拿掉后一个“的”,为“被置于过去不曾想过的新命运之中”就更顺畅;还有第八页“御汤的宽绰的浴槽是用白玉石砌起来的,浴槽的边缘雕着鱼、龙、雁等的浮雕”句,也是语病。“鱼、龙、雁等的浮雕”的“等”字后面应该跟随的是一个界定雕刻内容和范畴的词,如“动物”;并且如果拿掉两个“的”,将这句改为“御汤宽绰的浴槽是用白玉石砌起来的,浴槽边缘雕着鱼、龙、雁等动物的浮雕”,读起来就顺畅很多。但如果要达到清顺,还需要语句上付出更多的功夫。一直认为老一辈人文人译书,是讲求“信达雅”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我一直相信,母语的修养,决定了第二、第三语言的最高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