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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书慰平生

下周一开网课,第一周我们聊诗,并且可能会聊一个月的诗。还会在喜马拉雅开一个“诗书慰平生”的电台,师生轮流每天一人朗诵一首诗或读一段自己看过的书的精彩片段。如果可能,还会将音频和诗文及作者简介文本发给学堂负责自媒体的老师在公众号推送。

如果是讲教材上的知识点,那我一定是最差的历史+语文老师,没有之一,所以讲知识点的课就轮不到我了。我不抵触知识点,只是抵触一味强调知识点、考点,似乎一门课程掌握那几个所谓的知识点就掌握这门课程、这个学科了,真是荒谬。

知识点、唯知识点论的班级或学校之于一门课程的关系,在我看来就像摆拍姿态、摄影机构和摄影的关系——儿童摄影机构的摄影师拍了一百个儿童一千个姿势的十万张照片,却没有拍到一张“童年”。

所谓的知识点与一门学科,本质上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反之却有必然的关系。所以婚纱影楼的摄影师们才会拍了一百对新人一千个姿势的十万张照片,却没有拍到一张“爱情”。人们拍“婚纱照”的原因是他们相信婚纱=婚姻=爱情,选择的婚纱和摄影套餐越贵,得到的照片越多,往往就感觉自己的婚姻就越幸福,两人的爱越浓醇。这就好像家长、老师和学生相信知识点=课程=掌握一门学科,学校的学费越贵,老师灌输的知识点越多,学生就像一节节香肠被灌得满满当当就越优秀,家长就越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样的老师和娃都是棒棒哒。真是荒谬。

所以,新学期,我调整了我的“课程宗旨”,并且相信这个宗旨会延续到我不能上课为止:

中国人讲故事,不是出自虚构,而是起于追忆,所以中国最好的故事不在传奇志怪里,而在史书列传和诗歌中;在对人的尊严、价值、命运的维护、追求和关切的人文精神中;在记录一个人如何成为一个人的过程中。这个过程就是这门课的主旨,就是“学者之路”——激发人自我发展的兴趣、想象力和对未知领域的探知欲,并具备自学、探究、合作、思辨和创造力等能力,成为具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终身学习者的学习和成长之路。

所以“诗书慰平生”的电台第一季第一期,我抛砖引玉准备的是诗人帕斯捷尔纳克的作品《二月》。

“诗书慰平生”的电台第一季第一期:二月

朋友,你好!

有诗歌的陪伴,才能穿过幽暗的岁月,抵达远方。欢迎来到“诗书慰平生”。

转眼,二月已将结束,三月穿着她最漂亮的衣裳,正坐在路口那棵阳光里开满花的树下,等待。即便这风还带着凉意,但毕竟,这是春天的开始。

今天,我将和大家分享的是诗人帕斯捷尔纳克的作品《二月》。

二月

二月,饱蘸着墨水放声痛哭!
哽咽着书写二月,
扑哧扑哧的雪泥地上,
春天闪现着黑光。

花六十个戈比,雇一辆马车,
穿过祈祷前的钟声和轱辘的吱嘎声,
赶到那滂沱大雨的地方,那里
喧响盖过了墨水和泪水的悲鸣。

那里,成千上百的白嘴鸦,
仿佛一只只焦梨,
从树枝落进一个个水洼,
把枯干的忧愁沉入眼底。

水洼里是一汪黑黢黢的雪水,
风声啸厉,翻卷着雪片,
哽咽着书写诗歌,
愈是不事雕琢,愈加显得真实。

关于作者

帕斯捷尔纳克(1890—1960),前苏联作家、诗人、翻译家。主要作品有诗集《云雾中的双子座星》《生活是我的姐妹》等。1957年,发表《日瓦戈医生》,并获得1958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原因是“在现代抒情诗和伟大的俄罗斯叙事文学领域中所取得的杰出成就”。

我依然天真偏执

昨晚从9点到12点,看完了温斯顿·葛鲁姆的《阿甘正传》。2019年9月淘到的旧书,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年8月1版,2011年2月2印,于而彦译,14.2万字。扉页上有“不很平”,也或许是“王银平”的签名。

关于阿甘,先是在10年前的2009年8月看了根据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电影获得过1995年的第67届奥斯卡金像奖。看了书,回忆电影,觉得电影比书好,尤其是对结尾部分的改编。从电影和书,表面看起来是励志,其实我觉得是喜剧下面的悲剧,人生有多励志,多精彩,就有多失败,多沮丧——我不懂我们是否有着各自的命运,还是只是随风飘荡,没有定数。

下午看完了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的中篇小说《局外人》。中国华侨出版社2017年2月1版,2018年9月8印,馨文译,6.6万字。2019年9月淘到的旧书。加缪于195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局外人》是他的代表作之一。看完后,情节大体还清晰,但印象并不深刻,很难说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即便这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代表作。或许这也再次证明了我和莫尔索很像——对于这个社会来说,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异类。大部分人总是表里不一,做的往往并非他们内心真正渴望的。在既定的社会准则下,人的命运是未知的,是不可控地被裹挟着的,要么异化,要么被审判,于是,想做个真诚地忠于内心的人还是做个随大流的人,是至今为止,很多人都面临的选择。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个人都是莫尔索——或许这就是看了这本书后的最大收获。

我总想脱离人群,去做个局外人。这可能是因为我依然天真偏执,依然认为我们活着一生就是要摆脱别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一个空巢老人的周末

女儿游学三宝侗寨去了。

太座早早天不亮我就送去驾校练车,准备科二考试,练完车再送去上班了。

从昨天开始,我成为了一粒空巢老人。

本来打算安安静静不被打扰的备课,但一个人就难免放纵,看起闲书来——所以古人才说“慎独”。

自从女儿上了学,自己客串了老师这个角色后,看书就有意无意会注意到关于“教育”的内容。

看完李颉人小全集的《成都是一个古城》,只对《追念刘士志先生》一篇写这个人的一段话印象深刻——刘先生在差不多两年的监督任内,并没有挂牌斥退过学生。他的理论是,人性本恶,而教师之责,就在如何使其去恶迁善。如你认他恶果,而又不能教之善,是教师之过,而不能诿过于他。何况学堂本为教善之地,学堂不能容他,更教他到何处去受教?再如他本不恶,因到学堂而洗染为恶,其过更在教者。没有良心,理应碰头自责,以谢他之父兄,更何能诬为害马,以斥退了之?

想起前段时间,学堂有位老师说,他觉得我还是相信人性本恶要多些。但其实我本心是无论人性本来善恶的。纯良还是顽劣,都不是佳词。人性本无所不是无所是,只是后天外部环境设了个牢笼,钻进“好”笼子的是纯良,“坏”笼子里的就是顽劣了。好坏都是笼子。就像《庄子》里浑沌的故事:中央之帝浑沌,因善待南海之帝和北海之帝,二帝认为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而浑沌没有这七窍,于是为答谢浑沌而为他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人性就是这个浑沌。

中午进城吃碗面后,去二十四书香书店闲逛,进店遇到老板秋蚂蚱前辈,打了个招呼就上到二楼旧书区淘书。一会儿秋蚂蚱前辈上楼来,问我:“赶不赶时髦的?”

“什么时髦?”

“诺贝尔文学奖。”

“呃……其实我只是好奇得奖的人都写了什么,或者说写了什么得的奖。”

“没有了,全卖掉了,最后一本我给你放在楼下收银台了。”

离店时,除了8元淘到的原价22元的柳宗悦《工艺文化》和一本备课需要的《陈寅恪讲国学》,也把收银台上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太古和其他的时间》和彼得·汉德克《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三本一并带走。

回到家,看到秋蚂蚱前辈在朋友圈说:“最后几本被毛豆来店里拿走了。他是好奇。我和他说,把读后感写出来。等他吧。”

“一个空巢老人周末进城逛书店享受矫情的孤独时光,离店时被布置作业写读后感。”我在后面评论。

老实说,《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这个书名,看起来似乎是个陷阱,让我第一时间想起玛琳娜·柳薇卡的《乌克兰拖拉机简史》和罗伯特·M·波西格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三本书的书名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嗯……扯蛋。《乌克兰拖拉机简史》不是讲拖拉机历史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也不是关于摩托车修理的工具书,我也是当年看完这两本书才发现上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