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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贴士

中学部负责人让我写几个关于阅读的贴士或建议,下个学期放进中学《学生手册》里。于是,敲了长长短短这几条。

读书是一件非常个人的事

不要轻易为了谁或某个不可具象的对象去读书。读书是一件非常个人的事。如果一定要为了谁读书,那就先为自己。

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我有一句杀人诛心的话:普罗大众永远是一群不愿意用脑子,对复杂信息有天生抵触,拒绝学习还又渴望速成的韭菜!

短文更难写

写不了长文章,那就先从短小的来。但相对看去,短小之文,比长篇文章更不好写,因为能调度的字句不多,更求笔触精准。

自由阅读与阅读自由

如果肉身不能自由,阅读就更要自由,否则就让我想起那本书——《他们以为他们是自由的》。然而也只有阅读的自由,才有可能拥有思想的自由和精神的独立,也才可能发现肉身的不自由。读书,只有读到好思想,才能看见坏人间。

读不读的问题

2019年,中国出版了超过50万种100亿册图书,全世界的出版量更是一个真正的天文数字。在这个数量级上,一年里不论读没读过哪几本书,都没有什么值得炫耀或沮丧的。如果没有阅读障碍症,纯粹只是不喜欢读书,那很抱歉,你左右两个半脑的额叶、顶叶与颞叶会被减少刺激,大脑皮质层会萎缩,你将丧失评估、分析、权衡轻重与明辨信息的能力。不要试图用互联网时代的文化模式来自我催眠,以为别的什么能力会异军突起,因为人类智慧进化的真正争议点不在于交流技巧的先进性,而在于口语、文字和网络使用的转换能力。所以,人与人除了先天生理之外最大的区别,就在谁一直在保持阅读、写作和思考。在知识变得越来越容易获得的互联网时代,独立思考和判断能力的重要性变得更加突出。一个不能思考的人,是无法分辨什么是独立,什么是思考和什么是独立思考的。

寻找书单

“既关注作品的价值观,也强调多元思考;既尊重孩子的兴趣,也强调书目的引导性;既尊重市场的选择,也强调作品的经典性;既关注作品的趣味性,也关注作品的思想性;既凸显本民族的文化传统,也强调国际视野。”这是八月号《少年时》杂志上刊登的一篇深圳市爱阅公益基金会书目项目主管袁泉写的《书单里的秘密》里,面向6—12岁儿童的《爱阅小学图书馆基本配备书目》的评选理念。

《书单里的秘密》介绍了给青少年选书的一些经验和建议,尤其让我好奇的,是这张书单的内容。于是为显郑重,非常老派(落伍)的在上午10:18写了一封电子邮件发往基金会邮箱,询问怎样才能一睹书单内容。但觉得电子邮件这种方式太过于传统(效率低下),一般不会收到回复,于是在微信里问贵州省亚桥公益服务中心的漆国静前辈有没有爱阅公益基金会哪位老师的联系方式。

“有。要理事长还是秘书长的?”

“妈耶,项目主管就好了。”我赶紧说。这种小事,哪里需要找秘书长哦。

很快就发来了秘书长张妤的微名片,“他们机构是我见过的最豪华的公益机构,一层楼办公。那个环境啊,全是书。”漆国静说。

加了秘书长的微信。在微信和电邮收到回复前,晚上9:30左右,我在爱阅公益基金会官网上下载到了包含学生、班级和教师三类共4000种图书的2018版《爱阅小学图书馆基本配备书目》(下载链接不是太容易找到)。感谢爱阅。“阅读是投资最小,回报最高的教育。”这是爱阅官网“童书100”项目页上的话。

蝉声满池,日日是好日

早上六点,天亮没多久。打开卧室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坐回床上,看着园子里的桔子树、黄瓜、辣椒,还有树下葱葱的十几盆铜钱草,想:如果今天是我这具肉身活着的最后一天,我要去做什么?

认真想了一回,千头万绪,又无从提起,还是决定做好今天应该做的。换了衣服,去叫女儿起床。

“昨天想过一个问题,我敲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是要给谁看?如果我想给谁或更多的人看,满足某种虚荣心,或搭建某种人设,就应该发在朋友圈、微信群里,并希望有更多人来交流互动。可是我现在对发朋友圈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也关闭了博客的评论功能,我其实不想和别人分享什么,甚至有没有人看我都不关心,也不想假装成某种生活。”上班路上,我对坐在副驾的太座说。女儿在后座听喜马拉雅电台里的故事。

“这也是你的一种习惯,更在乎自己的感受。就像很多人写日记,不记录下来就总觉得这一天缺了点什么,就像我每天早上不练瑜伽就浑身不舒服一样吧?!”太座说。

“也是。我们的上一辈和我们自己,都是社会底层的普通人。之所以过得还算闲适,就是不怎么去和别人比,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去比较就不会求不得,就不苦,就能找到自己。可能别人会觉得我这就是‘内卷’和‘躺平’了,但这也是有了比较。就像阅读,如果我想读原版书就要去学英文,那我想看的还有法国、德国、俄国作家的作品,我是不是要去学这么多语言才算不‘内卷’?那我又哪里有时间来阅读呢?跟那些一年也不读一本书的人相比,他们是不是也‘内卷’得厉害?我觉得‘内卷’和‘终身学习者’一样也是一个热门的伪概念。”最后我说:“中国过去的书那么多我都读不过来,二十五史这辈子能读一遍就大满足了。”

这两周的工作,主要是整理图书,建档。上周在小学部,这周在校区在生态公园里的中学部。中午从中学部步行去小学部和女儿一起吃饭,太阳晒得头顶发烫,在路上差点踩到两条蛇,大的一条约一米长,小的那条只有筷子长短,都是通体碧绿,脖子后两侧各三个黄色倒三角形图案,像是菜花蛇。边走边想,小的那条,这么细细的,它吃什么呢?

饭后,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在雨里走回中学部,整个校区就我一个人。操场一角,如麻的雨脚在师生建造的生态池塘水面上,踩出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坐在图书馆窗下看雨,树上滴下来的雨也好像染到了叶子的颜色,满眼的都是绿。

午后清凉,蝉声满池,想起松尾芭蕉的俳句——闲寂古池旁,青蛙跳进水中央,扑通一声响。

今日大暑,夏季的最后一个节气。云门垂语云:十五日以前不问汝,十五日以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

买书穷三代,读书毁一生

今天是所谓的“情人节”,晴。下午太座和她姐姐,还有我表妹带娃在小区花园里晒太阳,遇到一个人在家过年的邻居,于是一起遛娃聊天。晚饭时,邀请下午遇到的邻居过来吃饭。饭后聊起小孩子的阅读,她问女儿的阅读习惯是怎么养成的,平时都读什么书等。说她家里也有书房,只是不知道该给孩子买什么书。我说多买些各种类型的书,让她根据兴趣自由阅读就好。“在你家装修得那么好的环境里读书,那才是真的享受。”我说。

与她家楼上楼下的装修相比,我家简直是寒碜。尤其是她家那红木书柜,在我看来上面就应该放满线装古籍才对。不过这样的情形在我家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我大概率会把买这些气派家具的钱用来买书,把琢磨怎么赚钱和赚钱的时间用来读书,最后家里还是会像现在这般寒碜。所以都是注定了的。买书穷三代,读书毁一生。

徐贲的书,读到第三本,《经典之外的阅读》。这一本是谈读书,由十六篇读书随笔结集而成。阅读是一件极个人和个性的事,所以关于这本书,没有什么高低好坏可评价,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读后感。倒是有段话对作为图书管理员的我来说印象深刻——图书馆不只是藏书的地方,更是阅读的地方,不被人阅读的书是与思考和判断无关的死物收藏。思考和判断的阅读是人的生命的行为,不是无根之木或无源之水。美国图书馆学教授兰克斯说,“糟糕的图书馆增加收藏,好的图书馆提供服务,优秀的图书馆建设社群。”具有公共意义的阅读应该与他人一起积极探寻那些对人类有共同意义的问题。

六十七和十二点八万

五月四日,“五四”一百零一周年,中学开学日。

师生一个超长假期未见,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新老师生自我介绍并说说这个假期怎么过的。

我一个中文老师说了两个数字,六十七和十二点八万。

我说在这个超长的假期里,自我隔离在家做了六十七天微商,赚了十二点八万。

“哇哦……”有人发出感叹。

“开玩笑的。其实是我这个假期看了六十七本书,写了十二点八万字的读书笔记。”不过我家太座大人更希望前者是真的。

诗书慰平生”由于我不理解的“不好解释”的原因,在五月三日被学堂叫停,四日我在公众号推了最后一期,第六十八期,发了一个休刊说明,说这个学习项目始于网课,现在网课结束了,其使命也就结束了。这样一来,原计划每周五下午我“诗书慰平生”的一节PBL项目课就空档了,要么就取消课程,要么换一个项目。考虑了一下,准备开一个“手机摄影入门”选修课,慢慢边做边调整看看怎么再来设计一个项目。原计划三人开班,不知道有没有三个学生会对这课感兴趣,做了一张海报打印出来贴在走廊里,结果有一半的初高中学生报了这门课,是学生选修最多的单节课程,没有之一。

昨天(六日)下午中学部会议,让大家老师买关于PBL的《项目化学习设计:学习素养视角下的国际与本土实践》来读。在新老师的桌上还看到一本《文学经典怎么读:从IB中文到批判性阅读》,我讨厌这个书名,一股浓浓说教味儿,但晚上在当当还是一并下了单,今天下课回家快递就到了。同时到的还有给女儿花卷淘的十本“马小跳”,最便宜的一本三块八,最贵的一本九块五,几乎是新的两折二手书。回家看书到了,花卷雀跃。太座不太赞同女儿看这样“没营养”的书,而我觉得阅读的兴趣很重要,从自由阅读现在已经到了兴趣阅读,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孩子的阅读能力和深度也会增长,所以不要着急,最重要的是孩子在阅读,喜欢阅读。

有时很好,有时很糟

禅是什么?大珠慧海说“饥来吃饭困来眠”,六祖惠能说“循指见月”,赵州从谂说“吃茶去!”《五灯会元》读了五年,读完估计还要再五年。

2014年买《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以为也是一本能够让我停不下来读个十几遍的,1996年3月18日在安顺市新华书店买的德国人欧根·赫里格尔《学箭悟禅录》(现译名《弓与禅》)由习弓而习禅的修行之路那样,充满了禅趣的,学习摩托车修理而悟出禅机的,油污而不油腻的机修工修行手册。或者是切·格瓦拉《摩托日记》那样,生命因旅行而改变的。啃了大概一个月,现实和想象之间的距离还是几个光年,现在还只剩得一句:我们常常太忙而没有时间好好聊聊,结果日复一日地过着无聊的生活,单调乏味的日子让人几年后想起来不禁怀疑,究竟自己是怎么过的,而时间已悄悄溜走了。这本书和禅有没有关系,我说不好,但肯定和摩托车维修没有关系。

《乌克兰拖拉机简史》,不是一本历史书。是一部获得2005年波灵格大众伍德豪斯喜剧奖的小说。中信出版社2017年6月版。买的新书。我笑点太高?都已经看到五十二页了,八十四岁的尼古拉都要和三十六岁的瓦伦蒂娜结婚了,我还没有找到值得一笑或笑得出来的点——如果这场婚礼就是的话。通常,一本书,要是我给了它十页的机会都没能虏获我,它就会被放逐,插回架上好几年、十几年或终其一生都吃灰。所以,我已经忍这本书够久了。

一天的翻书时间用掉了一半,换一本没看过的“新”书开得了头收不了尾,影响睡眠。就再看一遍詹姆斯·希尔顿《消失的地平线》。上一次看起码是在十年前,香格里拉至今未到,计划过一次,结果病在了半路,转道大理和腾冲。还记得在腾冲,客栈老板闲聊问我是不是老师,我说是之后,他一副“一切早已被我看穿”的表情,然后疑惑地指着我的耳环和手上的佛珠,问:“学校允许你这样?”我说:“我是先成为自己,然后才是老师。”

手上这本《消失的地平线》吴夏汀、朱宏杰译,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9年6月版,也是旧书,定价20元,4.8元淘来。后素环衬角上有一枚蓝色“文轩连锁眉山书城售书章”,三苏家那里。167页,12万字,刚好。

“乐府”有双璧:《孔雀东南飞》和《木兰诗》;中国文学有双璧:《诗经》和《楚辞》;史学有双璧:《史记》和《资治通鉴》;清代戏曲有双璧:《桃花扇》和《长生殿》。我的书架上也有双璧,不是毛边签名本,不是佛经《古兰经》《圣经》,也不是古籍。一是美国人罗伯特·M.波西格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一是英国人玛琳娜·柳薇卡的《乌克兰拖拉机简史》。只靠书名就可以在豆瓣三星半打底。

阅读是旅行,有时很好,有时很糟。

自己灯下的黑

斯托夫人《汤姆叔叔的小屋》,就算是旅游教育出版社2013年5月版的青少插图(删节)版,也有11万字。前天中午收到的“旧书包”,从下午两点到晚上11点,女儿就把这本书看完。平时晚上11点,她早已睡着,但这天她抱着书说:“好想再看一遍啊!真是太好看了。爸爸,记得明天再找一本这种好看的书给我看。哦,对了,我觉得这本书你也可以读一读。”

昨天早上,从这几天收到还没来得及打印插架的书里找出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也是年前下单准备买来女儿寒假看的,因为疫情耽搁了。这本书是北京燕山出版社1999年3月1版,2000年5月2印,收录《血字的研究》《四个签名》《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恐怖谷》四个长篇共32万字。定价15元,我4元淘来。书的扉页上留有前前任主人给前任主人的赠言,赠言简体自左至右竖排书写,上首“顾旭乾/祝贺你考上复旦/愿你今后创辉煌/早日获诺贝尔奖”,右下落款“严敏”,日期是2001年8月29日。笔迹娟秀清芬。两位的年纪要比我小五岁左右,应该赠书人严敏和受赠人顾旭乾都是文科生,男生或许喜欢侦探小说,于是在纷飞的那年,女孩子送给男孩子一本他喜欢的书。或许这份友情里,还有一些些青涩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现在这本书流落到了我这里,看来两人终究还是“相隔万余里,各在天一涯”了。

晚上女儿洗漱完毕,我把这本412页密密麻麻纸张泛黄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拿给她,“哟呵!福尔摩斯!”她两眼放光,欢呼雀跃,然后抱着书爬进我的被子,把枕头立起来垫在背后靠在床头就开始读。找出这本书时我还在担心字太多太密,对只有三年级的她来说可能读起来太困难。但看到她立刻沉浸到书里,我就高兴之前的担心纯属多余了。晚上十点半,我赶她回房间去睡觉,她抱着书恋恋不舍,说:“爸爸,我真想把睡觉的时间拿来看书,我觉得睡觉真的好浪费时间。”我坚持必须去睡觉了。她不情愿的回房,不到十分钟就传来了轻轻鼾声。

今早在书房,太座说:“我竟然只是两天就看完了《汴京之围 : 北宋末年的外交、战争和人》这本差不多400页的厚书,这本书完全刷新了我对宋的认识。”太座读完的上一本书是日本人檀上宽的《永乐帝:华夷秩序的完成》,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鲤译丛”从书之一。

关于人生,关于阅读,我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们基本上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一生都是在不断寻找、失败,再寻找、再失败的过程。所谓天才,不过是比其他人更早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适合做什么,于是更早开始的人。遗憾的是,可能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或不断失败而最终放弃寻找,于是安于现状,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了。基本上,一个人只能看到他知道的,理解他理解的。要想看到更多,除了开放的心态,还要知道更多。我能做的,就是买更多的书,看更多的书,让书架上出现更多的可能性,这样我们才能知道更多,看到更多,也才能看到自己。因为人往往是“灯下黑”,眼睛在头上,脑子在头上,灯顶在头顶,自己就是灯下黑。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就是另一支支烛光,照亮自己灯下的这片黑。

书影记/疫中读书记

18年前,我在深圳。当时的我和民工没有太多的不同,都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都穿着材质低劣而不合身的西装,都住在城中村里的出租房,都没有暂住证所以都被关过小黑屋又50元把自己赎出来过,还有我们都喜欢唱叶倩文的《潇洒走一回》,尤其是“我拿青春赌明天”这句。后来我学机灵了,把在市西路买的西装袖口标签撕了下来,以显示自己和天桥上卖盗版光碟的具有不同品位。

后来,非典(SARS)来了,只能自我隔离在屋子里,就像现在冠状病毒爆发一样。每天一个人百无聊赖,就不管什么年代、不管黑白彩色、不管东西中外,一部接一部看电影。没电影看了就看书。由于平时不怎么看书,就没什么藏书,于是把能找到的不多几本书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在网上看各种垃圾小说。看完了就在电脑上写日记,写读书笔记、观影感受,写街上空无一人,写工业区封闭起来像一个囚笼上万人在里面作困兽斗,看到什么写什么,天天写。

2007年电脑中了“熊猫烧香”病毒,那几年的所有记录全部丢失了,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然而,时光虽然没有了痕迹,但总会改变些什么。那段的自我隔离,让我开始面对孤独,开始真正静下来和自己对话——我到底是谁,我要做什么,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我被传染了,死了会留下些什么或是什么都没有——这无意间塑造了我的观影、阅读和记录的习惯,从而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也就是从那以后,买书、读书渐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买书,只买自己喜欢的、想看的,没有一定,也不论新旧,不成系统或门类。我读书,求的是尽情适宜。有的细细读,有的随便翻翻,有时细究详查,有时不求甚解,全凭喜好。《仙经》里面说,啃食书籍的虫子名为书蠹,又称蠹鱼。书蠹啃书的目标,就是“神仙”二字。说书蠹吃到三次书中的“神仙”二字,即成神仙。如果啃到乐谱,则化为鞠通藏进古琴里,古琴便会常常自鸣。如果啃到的是圣贤之书,书蠹就会化为玄灵,进入大脑控制人的思维,而如果书蠹吃到的是诲淫诲盗之书,则会化为无曹,进入人体后会使人纵欲暴虐。我没有多少圣贤之书,带“神仙”二字的也没有几本。有没有蠹鱼我不知道,但在我看来,每个看书的人,其实就是这书蠹,因为一个人的思想成长史就是他的阅读史,读什么样的书,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像书蠹啃食到不同的书籍不同的文字而发生的变化。

这18年,日常阅读就像一把砍向我无知狭隘冰封内心的斧头。像我这样一无学历,二无背景的人,如果没有遇上一个时机,没有一个赏识我的人,没有一帮志趣相投的朋友,将永远一事无成,什么也不是。

我有时就喜欢站在书架前,也不读书,只是看着眼前一排排书籍,想我现在不仅可以买书,还可以读书、教书,真心感到幸福。

阅读的价值在哪里

近些年来,中国社会的收入差距扩大,尽管从平均收入的角度而言,中国书价并不是很高(无论是同其他商品比较还是同国外图书比较),但由于中国读书人口的收入偏低,书价就显得有些昂贵了。中国并不缺乏有消费能力的群体,只是这部分群体同图书的潜在消费群体之间产生了“错配”,通俗地说就是:有钱人不读书,读书人没有钱。这个问题可能要比收入差距扩大、阅读率下降、深层次阅读比重不高所反应出的问题更为严重,它表明中国的财富并不是按照知识水平进行分配的。如果有读书需求的人由于收入低而读不起书,这会成为制约中国未来发展的一个最大隐忧。

——《陈昕谈图书市场与书价高低》

阅读的价值在哪里?有太多的定义。我常讲的是,阅读不在于你拥有多少本书,甚至不代表你到底读了多少本书,阅读最重要的事情是,因为你读了某本书,从此你的人生不一样了,有了个不一样的想头、不一样的追求目标,让你的人生有了新的动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理限制,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事情让自己的人生变得不一样,这些东西都需要相当的代价和机缘。人生的改变当然不全是来自阅读,但阅读相对而言是代价最小、几率却比较高地能改变你的人生。

——《郝明义谈数字化时代的阅读》

有一种危险的陷阱,就是读书读到深陷泥潭不能自拔。这样的话,你就会从早到晚读书,什么事也干不了。你得有点自律才行。

——《罗伯特·希尔弗斯谈<纽约书评>》

在黄岳年主编的《我在书房等你》后,今晚看完《上海书评选萃:都是爱书的人》,译林出版社,2013年7月1版1印。两本书,延续了最近“书之书”的阅读,也保持了三天看两本书的速度,并有简单的读书笔记(不是书评)。

《上海书评选萃:都是爱书的人》,是创刊于2008年7月6日的《东方早报》周日文化副刊《上海书评》,在2008年至2013年的五年里有关出版领域访谈和文章的精粹汇编。沈昌文、钱伯城、郝明义、俞晓群、企鹅老总马金森等诸多海内外出版界资深元老,在这本书里或畅谈出版轶事,或点评编辑艺术,或分享读书心得;既有对往昔出版岁月的回顾和反思,也有对图书市场的解析和追问,更有对书业未来图景的勾画和前瞻。他们编书、出书、卖书,身份角色各有不同,但共同的,都是爱书的人。虽然有的对“书业未来前瞻”现在看来已过去快十年,但仍能引发思考,是一本读者了解书、书人、书业不错的“书之书”。

赫尔岑认为,书是和人类一起成长起来的,一切震撼智慧的学说,一切打动心灵的热情,都在书里结晶成形;在书本中记述了人类狂激生活的宏大规模的自白,记述了叫做世界史的宏伟的自传。

一个人的思想发育史就是他的阅读史。

关于阅读,或许在新学期,我应该把这赫尔岑和朱永新的两句话刷到学堂的图书区。

【尺宅图书馆】二:安逸惨了

昨天晚上做梦又在翻《史记》,有好多字认不得,急醒。起床屙尿,也不晓得是几点钟,外面还乌漆麻黑。结果倒下去又接到再翻。简直太讨厌咯。

昨天上午,我书桌左手边,七、八、九年级地理、历史和语文教材一个摞一个;右手边,柏杨、傅斯年、顾颉刚正和司马迁滚打成一坨,我看电脑看得双目赤突,旁边还有赫拉利、毕达哥拉斯和霍金几姨妈在看闹热,小莽子来了。

小莽子是我“尺宅”的大咖、VIP,是第一个读者,我必须得见他。

“叔叔,你看哈之几个题咋个做嘛。”小莽子边说边拉张椅子坐到我旁边,从书包里面扯出来一张卷子,“后面这几个大题我做了,错了,老师也没讲错在哪点,只喊我们假期订正。”

我一看,半张卷子都是错的,都是七年级关于东西南北半球经纬度定位和地球公转、自转太阳直射点变化的题。

“之个题出得,可以,来,坐过来点,是之样子……”一个题分把钟讲清楚。

“叔叔,我历史也有点老火,难得背。我老妈和老师还说我语文不咋个得行。”小莽子一脸难色。

“野!你还是比较全面哈。历史哈不抻钭,考试就只能靠背咯。地理是基础。你把地理先哈清楚,历史就有个码目;历史有码目,语文就一麻不梗手,然后作为语言和文字艺术的文学,就上道了。你阅读要继续,不能停,然后你看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个小时后,小莽子:“哦!之样哦。啊叔叔,你再借我两本书嘛,我看完明天来和你换。”

“你自己拿嘛”,我说。

上午,门被拍得哐哐响。

“哪个?”

“我来换书。”

小莽子。

“叔叔,我明天回学校。”

“哦,你多拿几本,看完下个礼拜来。”

“不咯,我还是拿两本,明天回学校前来还。”

“自己拿。”

这个学期我的课,我想了几个礼拜,也不晓得到底上的是地理课、历史课还是语文课,最后自己安了个“文综”(不含政治课)。一个礼拜一个主题,涵盖地理、历史(中国史和世界史)、语文,有时候也巴点点音乐、戏剧、数学的边边。作业不按天计,学生每个礼拜一在主题框架里面自选一个课题,每天推进,礼拜五课题结题,学生自己上台当众汇报。

关于教育这个事,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固定不变的教育者或被教育者——教师或者学生。有时候老师是老师,学生是学生;有时候老师是学生,有时学生也会变成老师。这是一个教学相长的终身学习之路,即如何成为一个学者——终身学习者的学习之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加双引号这句是一个叫苏格拉底的外国老者说的,我喜欢就拿来用了。

学生坐在教室里面上课,这门课程如果不是他自己要学,是教育部门规定他要学、老师要教,牛不吃水强按头这个事情就相当让人咆烦。不管是站起的还是坐起的,都咆烦。

开学第一个礼拜,我以为我要黄。结果这几个礼拜下来,野——还好嘞,最后只剩五分钟下课,都有学生要拱进来听。

你有好想上我这个课?

很想。

很想是有好想?

就是特别特别想。

这个学期没上高中的课,有高中生见我一次就哼一次“豆哥,好想上你的课哦!我可不可以上你的课嘛?”

我之开心法,不摆咯。

我开心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说我课上得有好好,那太不要脸了。我高兴是因为这不是哪个要教灌哪样给他们,是他们自己要学。安逸惨了!

就是晚上做梦都在备课翻书,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