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归档:随园诗话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今天的气温,从20℃降到6℃。正好上周讲到《随园诗话》,里面这一则就关于贵州的气候:

人但知商宝意先生以诗名海内,而不知其弟名书字响意者,亦诗人也。作贵州吏目,有《消夏吟》云:“雨后壑全响,日中崖半阴。壤檐蛛网结,嘉树雀巢深。永日无公事,闲居有道心。短衣随意着,凉意满衣襟。”又:“六月无三伏,一朝有四时。”“蜂巢当午闹,蚓壤趁凉歌。”真能写黔中风景。

皂办处”微店里有客户下单,买了几十块钱的手工皂和防裂膏。下午去发货,路过小区里那个我认为适合开一个小书店的门面,看到开始装修了。是一家生活超市。招牌是那种“番茄炒蛋”的配色,大红的底上亮黄的字,让我想到村里会卖“粤利粤”“康帅傅”的乡村小卖部。在这条差不多五百米长的双向两车道社区街道上,这已经是第八家社区便利店,另外还有四家烧烤店、三家火锅店、两家卤味店、两家母婴店,以及洗衣店、五金店和若干空置门面。等我退休了,还是开一家地下车库书店兼老年活动室,没事就和走错路进来的人聊聊书,读读诗,喝喝茶,等死。运气好还能卖掉一本书或换来一杯米。

还是喜欢海豚出版社的精装书,做得真是好看。今天翻完上个月在也闲书局买到的董桥《小品:卷一》,海豚出版社二〇一三年四月一版一印,硬面精装,黄色仿皮烫金,还赠一张藏书票。这本集子,收的是一九七三年秋天到一九七四年初冬,董桥三十岁时在伦敦时写的东西。在开卷第一篇里,董桥也还算坦诚,“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东西实在写得不够好。”我读下来,也只能用里面《就是这个滋味!》一篇最后四个字来评价这本集子——“都是扯淡。”

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另外一个,或几个我,在各自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前天,一位长年在外流浪的前同事发来一张照片,说在大理遇到一个开酒馆和客栈的老板和我很像,然后发来一张照片。看着照片,想:原来我就是长这个模样。昨天,这位老板加了我微信。他开酒馆,我却不能喝酒,滴酒不沾,我在他朋友圈推送的一份酒单下面留言:“我们是在互补还是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

始叹百城难坐拥,从今先要拜钱神

昆山徐懒云云路秀才,买书无钱,而书贾频至,乃自嘲云:“生成书癖更成贫,贾客徒劳过我频。聊借读时佯问值,知非售处已回身。乞儿眼里来鸦炙,病叟床前对美人。始叹百城难坐拥,从今先要拜钱神。”

看完谢其章《绕室旅行记》,商务印书馆2016年8月1版1印。不知什么原因,有的书版权页没有字数统计,读下来这本大概也就十二三万字。又是一本书话随笔。谢其章的书话,好看,也好玩。架上还有一本《书蠹艳异录》,今天顺这看下去。

越来越喜欢“书话”类文章书籍,中外不论,一本接借一本停不下来。看来这就是我聚书的门类和特点了,读书也要跟随兴趣,今后买书读书的目标会更偏向这个方向去蔓延。

书话会涉及到另一些书,一些诗词典故、人情旧事,还有目录学、版本学、金石收藏,简直无所不包。就像时人认为董桥的散文好,其实董是收藏家,一件藏品来龙去脉徐徐道来,有见识,长见识。写书话的人都博物又博学,我读书话就颇愁苦:一是为自己无知无识愁苦,二是为囊中羞涩愁苦,所以看完《绕室旅行记》,就冒出上面袁枚《随园诗话》里徐云路秀才一则书事。话说,《绕室旅行记》原是施蛰存写自己书房的一篇文章。施蛰存,施蛰存这个名字听说过,但他的书却没正儿八经看过。去找找看。一找就坏了嘛,又冒出来一句袁枚的诗:“塾远愁过市,家贫梦买书。”看来,等疫情解除,我要去花鸟市场请一尊财神回来供奉。

说到《随园诗话》,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封面黄翻翻像一坨㞎㞎的,2015年唐婷译注版,不是全本又不注明,全书只在前言最后“本书为选译本,不包括《补遗》”一句带过,这种行径简直就是行骗。当然,仔细看目录也是可以发现的,还是怪自己,没知识,没见识,傻穷矬。屋漏偏逢连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