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
作者:黔山毛豆 日期:2009-07-26
一个城市就是一座博物馆,只是这个博物馆不再是我们理解上的那些诸如艺术博物馆、历史博物馆和科学博物馆之类的收藏和展示没有生命的珍品奇物并向公众开放的单一功能建筑,这个博物馆的建筑部分是由城市里所有建筑来共同组成,而不论是旅人、过客、外来谋生者、城市居民还是城市管理者,所有的人和构成他们生活中的所有事和物,都是这个博物馆的活生生的共同组成部分,人们在这里互相以新奇、包容、赞赏、漠视、嫉妒、羡慕、贪婪、欺骗、虚伪、歧视……等等等等不同的角度和眼光在观察着对方,每个人既是观者,又是被观者,既是“展品”又是观“展”者,同时又共同组成了一个在外来者看来的“被观者”的“展品”系列。每个人的生活由此而变得不再单一,他(她)的生活不仅仅只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眼中的表演,私密的公开和公开的私密在这里面犬牙交错。
《榴莲飘飘》里的阿燕,赵铁林纪实摄影“漂泊在都市边缘的女孩”里的阿V,让我想起也曾接触过的这样的一帮女孩子。想了两天要不要敲出来,包括仅仅随口说起一小段,就引得听者唏唏嘘嘘,最后还是敲一点出来罢,就象传说中的“放蛊”之人,若长时间不将“蛊”放出来,最终自己会被“蛊”所啮,虽然有可能会有一些争议,甚而是唾弃,但现实,它就在那里,很多时候,一个人在他人看来会有很多种可能性,但都不明白为何独独选择了那一种被认为最不应该选择的,有谁能冷漠旁观不带个人观点和“有色眼镜”,把一件事的发生仅单作一件事看?不只一个人问过我为什么拍的全是社会下层,我说那是因为你们自以为身在上层。
【她们】
她们的“头儿”W五十上下,是这一群人里唯一的男性,精瘦,吸烟很厉害,几乎是一支接一支,右手中指和食指被熏到焦黄,每次在猛烈的咳嗽后都会一口浓痰射向墙角。W和这十几名女孩子一起住在由酒店提供给他们的,有半间教室那么大的一个房间里。于是房间三面沿墙一溜的大铺,除了偶尔逛逛街,女孩子们的空闲时光大多都愿意也只能呆在这个大通铺上。
她们之间互相叫昵称,从不叫对方姓氏,从说话口音可以听出有差不多一半的女孩子来自其他省份,而其余的应该来自省内各地。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最小的还不满二十。之所以能住在酒店里而不用出去租房,是因为能就近为客人提供服务,因此她们相对外面的要安全些,不会常常被“烂仔”欺负;而与站街或发廊的比起来,收入也要高一些。
【小Z】
喜欢穿白色连衣裙的小Z有些胖,说话的声音比较大,和姐妹们在一起还是比较开心,有说有笑。她说这一次出来有半年多了,3岁的儿子和前夫的父母一起住在H省的乡下,上次回去儿子都快不认识她了。因为常被老公打,并且公公婆婆也不喜欢她,在生下孩子没几个月就离婚了。当时也不知道去哪里,身上没有钱,不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于是就干了这一行。
【小T】
因为是十几个女孩子里年龄最大的,她们都叫她T姐。当初离婚后独自一人在异乡举目无亲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工作,反到认识了几个这一行的老乡姐妹。也许是因为年龄稍大一点,也比较懂得体谅人,小T的人缘不错。在一刚毕业的大学生向她表白几次后,两人搬到了一起,那一段大概有三个月很少见到她,但每次碰到,她脸上都是微笑的。一天小T在与大学生一起租住的屋里割腕,血流了一地淌到门外才被发现。后来她说她花光了自己的积蓄在大学生家乡盖了小楼房,买了一对戒指,还给他买了新西服、新手机、电脑,只等着新房盖好就结婚。但男方父母以断绝关系极力阻止家中独子的这桩婚事,在大学生离去时,小T无法承受这又一次的打击。
【小C】
不满二十的小C是那种典型的邻家小妹,扎着马尾辫,腼腆文静,轻声细语,牙齿白白的,腿修长而匀称,象大一新生。因为在乡下父母要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老实巴交只会种地的农夫,想到山坡上贫瘠土地一年辛苦的收成只能刚好够解决温饱,就跑了出来。自从身无分文的小C那晚被W从街头“拣”回来,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有那么多姐姐关照她,还可以用自己挣的钱买新衣服,请大家吃零食、唱卡拉OK……但有时候客人“签单”就让她没有钱收,因为那些客人是W甚至酒店都不敢和不会去得罪的,而“签单”就意味着不会也不可能去收到钱,这时候只能自认倒霉。
在小Z说起对儿子的思念时,在看到坐在我对面小T苍白的脸和包扎在手腕上的医用纱布时,我仍是心底冷漠的旁观者。拍背篼、拍报童、拍街头流浪者、拍城市拾荒人,但小C让我不能将镜头对准她们。
回复
]话说, 我很喜欢听到她们的故事, 因为大都非常的感人.
引用来自 佛说
我在夜总会总喜欢和她们……
断章取义得很好,不错啊
引用来自 佛说好人
被漠视与被欺辱 盛气凌人与卑躬屈膝 底层与上层建筑间看不见的隔膜 生存的现状却是确实的残酷!
但又不得不正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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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山毛豆,苗族,早年做过街边小贩、矿工、送水工人、服务员、导购、业务员、企业主、顾问、自由摄影师等,现定居贵州省贵阳市,除旅行、拍照和写博客外,已无其他不良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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