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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唐】文章千古事,70尚不知

这是一个浮躁的时代。人心如城市,到处是挖坑刨路、暴土扬烟地奔向小康和现代化。普遍而言,浮躁时代中最浮躁的是媒体和评论。电视和电脑,两只老虎一样吞噬闲散时间,做评论的全然不占有资料,闭着眼睛一拍脑袋,就开始像北京出租车的哥一样,指点江山,说谁谁谁是朵莲花谁谁谁是摊狗屎。
 
真正的文学用来存储不能数字化的人类经验,是用来对抗时间的千古事,总体属阴,大道窄门,需要沉着冷静,甚至一点点没落。文章再红,写字的人上街不需要戴黑墨镜,书再好卖,写字的人进不了《财富》杂志的富人榜。浮躁的媒体和评论中,最没想像力的就是文学媒体和文学评论。雌性写字的,眼睛和鼻子基本分得开,就是美女作家,胸比B罩杯大些,就是胸口写作。雄性写字的,裤带不紧风纪扣不系,就是下半身写作,有房有车有口踏实饭吃,就是富人写作。进一步演化到近两三年,这些名词都懒得想了,1960至1969年生的,就是60后,1970至1979年生的,就是70后,1980至1989年生的,就是80后。
 
文学其实和年纪没有太多关系。
 
科学讲实证,宗教讲信不信。科学和宗教之间是哲学,在脑子里在逻辑里讨论时间和空间。科学、宗教、哲学的侧面是文学,在角落里记录人类经验,在记录的过程中抚摸时间和空间。在这个意义上,作家是巫师,身心像底片一样摊在时间和空间里,等待对人类经验的感光。在这个意义上,文学和年纪没有太多关系。有写字的,二十岁前就写完了一生中最伟大的作品,之后再如何喝大酒睡文学女青年,身心也变不出另一卷底片,于是用漫长的后半生混吃等死。也有写字的,度过了漫长的吃喝嫖赌抽的青春期,四十岁之后,发稀肚鼓,妻肥子壮,忽然感到人生虚无,岁月流逝,心中的感动如果不挤出来变成文字,留在身体里一定会很快从正常组织变成肿瘤,再由肿瘤变成癌。按十年一代这么分作家,还不如按其伟大作品的数量分,同样简单,但是更加深刻,比如分为一本书作家,两本书作家,和多本书作家(也就是大师)三类。一个作家一定有一个最令他困扰最令他兴奋的东西,和年纪无关,他第一二次写作,所挖掘的一定是这个点。这个点,在王朔是世俗智慧,在余华是变态男童,在劳伦斯是恋母情结。所以一个作家的第一二本书,可能不代表他最成熟的技巧,但是基本代表了他百分之五十的文学成就,王朔飞不过《动物凶猛》,余华飞不过《在细雨中呼喊》。在从一本书两本书作家向大师过渡的过程中,王朔用《我是你爸爸》窥见了一下所谓不朽的“窄门”,然后就办影视公司去了,余华在十年努力无法通关之后,转过身,以《兄弟》头也不回地向速朽的“宽门”狂奔。D.H.劳伦斯肺痨缠身不久于人世的时候说,他自己的一生是个异常残酷的朝圣之旅,我想起《虹》,想起《恋爱中的妇人》,黯然神伤,鼻泪管通畅,泪腺开始分泌。
 
如果硬扯文学和年纪的关系,文学是“老流氓”的事业。不可否认天才少年的存在,偶尔磕药间或高潮,被上帝摸了一把,写出半打好诗半本好小说。但是更普遍的情况是,尽管作家的气质一直在,理解时间,培养见识,还是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接触一个美女,被先奸后杀始乱终弃,是你倒霉,总结不出什么。接触第二个美女,又被先奸后杀始乱终弃,还是你倒霉,这两个美女是亲戚。接触第三个美女,第三次被先奸后杀始乱终弃,样本量有了一定统计意义,你可以归纳说,美女都是貌如天仙心如毒蝎。时候不到,胡子还没长出来,自然不需要刮,自然不知道刮完后的那种肿胀,也无从比较那种肿胀和早晨醒来下体的肿胀有什么异同。还没到四十多岁,胡子还没有一夜之间变得花白,秋风不起,自然很难体会岁月流逝。文章憎命达,等待劫数,等待倒霉,婚外恋,宫外孕,老婆被泡,孩子被拐,自杀未遂等等,安排这些国破家亡生离死别,需要上帝腾出功夫,也需要一个作家耐心等待。文字有传承,汉语有文脉,先秦散文汉赋唐诗正史野史,最基本的阅读,最基本的感动,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不提80后,即使是70后,还嫩,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不论先秦和南北朝了,往近世说,和以二周一钱(周作人,周树人,钱钟书)为代表的五四一代相比,70后没有幼功、师承和苦难。我们的手心没有挨过私塾老师的板子,没有被日本鬼子逼成汉奸或是逼进上海孤岛或是川西僻壤,没有背过十三经,看《浮生六记》觉得傻逼,读不通二十四史,写不出如约翰-罗斯金、史蒂文森或是毛姆之类带文体家味道的英文,写不出如《枕草子》之类带枯山水味道的日文,更不用说化用文言创造白话,更不用说制定简体字和拼音。往现世说,和以二王一城(王小波,王朔,钟阿城)为代表的文革一代相比,我们没有理想、凶狠和苦难:我们规规矩矩地背着书包从学校到家门口,在大街上吃一串羊肉串和糖葫芦。从街面上,没学到其他什么,我们没修理过地球,没修理过自行车,没见过真正的女流氓,不大的打群架的冲动,也被一次次公安干警的严打吓没了。
 
70后基本没有被耽误过。我们成群成队的进入北大清华而不是在街头锻炼成流氓,我们依靠学习改变命运,我们学英文学电脑学管理,我们考TOEFL考GRE考GMAT考CPA考CFA,我们去美国去欧洲去新西兰去新加坡去香港,我们会两种以上的领带打法,我们穿西装一定不穿白袜子,我们左擎叉右擎刀明白复式记账投资回报和市场营销,我们惦记美国绿卡移民加拿大,我们买大切诺基买水景大房一定要过上社会主义美好生活,我们做完了一天的功课于是尽情淫荡,我们在横流的物欲中荡起双桨。
 
70后作家,作为整体,在文学上还没有声音。先是卫慧等人在网上和书的封面上贴失真美人照片,打出“身体写作”的旗号,羞涩地说“我湿了”,然后是九丹义正词严地说我就是“妓女文学”,“我占领机场卖给六七十年代白领精英”,然后是木子美另扛“液体写作”的旗号,坦然地说“我就是露阴癖”,“再废话我露出你来”,最近的进展是有女作家直接在网上贴裸体照片。羞耻啊,写枕头的,没出个李渔,写拳头的,没出个古龙。我们这一代最好使的头脑在华尔街构建金融计量学模型,在硅谷改进Oracle数据库结构,在深圳毒施美人计搞定电信老总销售程控数字交换机。
 
但是70代还有机会,气数还远远没有穷尽。
 
从经历上看,70代独一无二,跨在东西方之间,跨在古今之间,用张颐武的话说:“这一代,是在大陆物质匮乏时代出生和度过青春期的最后一代。他们在匮乏中长大,却意外地进入了中国历史上最丰裕最繁华的时代。他们还有那单调刻板却充满天真的童年,却又进入了一个以消费为中心、价值错位的新时代。他们有过去的记忆,却已经非常模糊;有对于今日的沉迷,又没办法完全拥抱今天;容易满足,却并不甘心满足。”从智识上看,70代受过纯正的科学训练,顶尖的脑子在《科学》和《自然》发表论文,独立思考已经成了习惯,比如遥想最完善的人类社会制度,按需分配当然好,如果人民都想自己占有Tahiti的Bora Bora岛,如何分配啊?如果男人都想睡朱莉-安吉丽娜(Jolie Angelina),如何分配啊?从时间上看,70后还有大把的光阴。这个岁数,亨利米勒的文学实践还停留在嘴上和阳具上,这个岁数,王小波站在人民大学门口,望着车来人往,还是一脸迷茫。
 
出名不怕晚。北大植物学老教授的话还在耳边,板凳甘坐十年冷,文章不着一句空。我最近看到的趋势是,60后个别人开始掉转身,亲市场求销量,顺应时代一起浮躁,70后在有了自己一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之后,个别人突发奇想,认为真正的牛逼来自虚无的不朽,开始逆潮流而动,抛开现世的名利,一点一点,试着触摸那扇千古文章的窄门。

Tags: 冯唐 文学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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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像个诗人

呕baby please come back oh ye……9:20,在小河一公交站台,听杜德伟的《无心伤害》,等57路。
 
等听到《傻瓜与野丫头》了,森森感到靠赶公交我要在早上9点前赶到办公室几乎是不太可能的——15—50分钟,连续10天不同程度的迟到。 

“从此我像个诗人,早也想晚也想,总带着思索表情。我觉得自己非常委屈”——我又怎么能够告诉你,我一家人的身份证都“碓”在我手里摇了两年多的号?我觉得摇号员的动作应该要边听边摇边唱汪峰的《一起摇摆》或凤凰传奇的《中国味道》才好,摇摆摇摆,摇摆摇摆……

9:32,在57路终点站下车,是黄绮珊唱的《离不开你》,这就是一首唱歌我和公交的歌——我俩,太不公平,爱和恨全由你操纵,可今天,我已离不开你,不管你爱不爱我,离不开你……
 
从早上和办公室的妹纸闲聊了两句、回复了几封邮件、根据昨晚的反馈修改了一个任务、查了几条资料、和BOSS开了个中途多次打断的会、领了下周的任务,然后在食堂吃了一顿营养午餐,到现在是13:00,距离每天早上6:30的起床时间已过去6个小时。
 
营养午餐很好,但唯二的缺点,一是太美味,容易被默默不知不觉低调而娇羞的自己增肥。第二是还不够辣。对一个贵州人来说,不够辣你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下周我要带上我的女神天天一起吃营养午餐——老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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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种子

纪录片《自由的种子》(Seeds of Freedom)是由英国盖亚基金会和非洲生物多样性网络合作的电影,讲述的是种子的故事,种子是世界各地极富多样性的传统农耕系统的核心,然而这些种子却被大种子公司变成了强有力的商品用于垄断全球食物体系。该片突出显现了工业化农业生产尤其是转基因种子对自有农业开始以来世界各地农民和社区一直在推进的广阔的农业生物多样性的影响程度。
 
《自由的种子》通过采访包括九种基金会Vandana Shiva在内的专家以及非洲农民/农夫来揭示出原生种子的丧失如何与生物多样性及相关知识的丧失、文化传统的丧失、生计的丧失以及食物主权的丧失密切相关。
 
Pre Title (序言)
 
V.O.(解说)
世界农业的面目在我们这一生当中发生的变化比过去一万年间发生的变化还要多,如同所有变化一样,利益冲突也随之而来,而这一冲突没有什么比在种子的故事中体现的更强烈。在这个短片中我们将展现种子是如何在我们的农耕和与农耕相关的文化中发生变化:从一个赋予生命的神圣元素变成一个垄断全球粮食生产的强大商品。农耕和商业之间的冲突、知识和掌控之间的矛盾、真相和商业宣传攻势之间的抵触就体现在种子的故事中心。 
 
Vandana Shiva(印度九种基金会创始人)
当种子公司开始看到可以从每个种子收取专利费时,它就强行用转基因作物取代农民和农夫种植了几千年的原生作物。 
 
Melaku Worede(埃塞俄比亚植物遗传学家)
我们不知道生态系统中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在这个系统中我们拥有什么。
 
Zac Goldsmith(英国保守党议员)
事实上,转基因与喂养世界人口没有关系,也与解决今日我们面临的大量问题没有关系,转基因是关于控制粮食工业、控制粮食经济。
 
Seeds Of Freedom(自由的种子)
The Evolution of Diversity(多样性的演变)
 
V.O.(解说)
我们讲种子的故事,要从几千年前地球上只有迥异的社区时开始,那时这些社区被高山、大海和沙漠而隔开。极其多种多样的文化、传统和语言在我们的星球上演变进化,适合多种不同的气候和生态系统。经过世纪的演变,各个单独的社会形成了不同的理念、宇宙观、常规和仪式,从而创造出一个宏大的多样性根基。今天,世界各地依然存在着能让我们洞察祖传过去的社区。 
 
Vandana Shiva(印度九种基金会创始人)
所有传统文化都有一个共识:我们人类之所以在这个地球上,其最重要原因就是我们要在保持各种生命和生物的多样性中发挥应有的作用。种子包含生命,因此种子在延续各种生命的文化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看看印度、非洲、拉美的各种传统仪式,就会发现种子是这些传统仪式的核心。 
 
Muhammed(埃塞俄比亚传统农夫)
种子是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生计完全仰仗着种子。 
 
Chief of Vhutanda(南非传统农夫,Vhutanda长老)
我们播下种子以迎接新的生命。当一个男孩变成男人时,我们向他身上抛种子;当一个人去世时,我们在他的墓地播下种子。
 
Kaguna(肯尼亚传统农夫和圣地看护人)
种子不仅仅用来生产食物…种子还有神圣的意义…我们在传统仪式中使用种子。
 
V.O.(解说)
正如我们的祖先有所不同,他们用的种子也不同,因此种出来的作物亦不同。远在达尔文物竞天择进化论出现之前,世界各地的男男女女一直实践着这样一个过程:反复播种适应其独特环境最佳的种子,这一做法因此成为进化过程的一部分。而这个进化的关键就是种子—每年都会收获新的种子,能够储存、分享和杂交。我们人类正是这一丰富的世界生物多样性的继承人。
 
Vandana Shiva(印度九种基金会创始人)
越仔细观察种子和生物多样性,我们就越加意识到种子自身的智慧程度,还有农夫通过与种子一道劳作而实现的育种的智慧,这样的智慧不仅给我们最广泛的生物多样性,还给我们质量最高的食物以及最丰富的营养。
 
Muhammed(埃塞俄比亚传统农夫)
一个品种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够的,如果这个品种没有收成,我们就一无所获。 
 
Vandana Shiva(印度九种基金会创始人)
农夫为了强壮的生存能力而育种,因此他们育种时会注意合作安排,不会只育一个品种。他们知道为应对环境变化需要许多种类的作物,他们还知道为了丰富的营养也必须有多种作物。
 
Liz Hosken(英国盖亚基金会会长)
人类历史长河的多数时间内,原著传统中的食物生产一直注重增加生物多样性。
 
The Road To Industry(工业化之路)
 
V.O.(解说)
 
20世纪初始,农耕开始依赖技术的投入,随着传统技能和劳力逐渐被现代机械所取代,农民/农夫被迫离开土地进入城市。但是随着欧洲卷入两次世界大战,为战争而生产的化学产品注定会改变农业的面目。随着世界陷入冲突之中,大量的新化学制品开始被生产出来。当和平重新降临时,那些生产这些化学制品的企业就需要为其产品创造出另外的出路。稍微修改一下,这些炸药和神经性毒剂就被重新配方成化肥和杀虫剂,化学农学就这样进入了世界各地的农田。 
 
Muhammed和妻子(埃塞俄比亚传统农夫)
今天,一切都变了。土壤要‘投入’,要许多不同的‘投入’,而我们的祖辈们从不需要这些化学品。
 
Malaku Worede(埃塞俄比亚植物遗传学家)
现在大量的化学品被用于农业生产中,而且需求在持续上升,这个需求不仅不是固定不变的并且从未停止。
 
Ramon Herrera(墨西哥谷物NGO)
(大量使用化学品)到一定程度,土壤就会被侵蚀、耗尽。我们说土壤成了“毒品瘾君子”,因为它们要依赖这些化肥。 
 
Joseph Kivaa(肯尼亚传统农夫)
如果你这一季选择使用化肥,那么下一季你还得使用化肥,没有选择。
 
V.O.(解说)
随着农田机械化和化学品使用的增加,关于种子的故事也随之变化。与商业利益无关的自然循环的留种和种子分享,已经受到了种子选育技术新突破的挑战:两个近交亲本植株杂交而成的新杂交种子产生遗传丰富的第一代种子,这一代种子会迅速在第二和第三代失去活力。这种自然的杂交衰败过程意味着农夫已经不可能再受益于自己留种了,相反每一季他们都得去买新种子,这样国际种业公司就能对种子私有化并且掌控种子利润。上个世纪60年代,这些种业公司开始在世界范围内推广它们的新种子,认识到世界农业是一个未开发和有巨大利益可图的市场,它们就开始了事实上的世界粮食体系私有化。世界各地大量农夫抛下他们传统的耕作方式,花钱购买高生产率、少干活和能赚更多钱的美梦。单一作物,比如茶和咖啡,开始取代原生作物品种,而当地社区赖以为生的自给自足的农耕方式也被为出口而种植这些新的单一作物所取代。随着全球粮食产量上升,传统农夫被诱入这一新的种植体系。尽管产量引人注目地增加,但每一个新的种植季节都要购买新种子、化肥和农药,农夫们发现他们的新作物受制于不可预测的国际市场的上下摇摆。不知不觉地,这些农夫被卷入这个反弹能力差、不可持续、投入更大并且最终威胁到农夫生存的生产体系。 
 
Agnes Kivaa(肯尼亚传统农夫)
我们播下这些新种子,但只能种一季,下一个种植季节,它们就不灵了。
 
Norman Karima(肯尼亚传统农夫)
传统作物可以吃,现代作物可以出口,但我们不能把咖啡当饭吃。 
 
Gathuru Mburu(非洲生物多样性网络协调人)
可以想象用不能当饭吃的单一作物取代许多不同种类的作物—实际上是粮食作物单—的后果吗?
 
Caroline Lucas(英国绿党领袖)
我认为真正让人担忧的是大公司对种子链的控制日益加深。这也越来越意味着只有一小撮人在决定着农夫可以种什么怎么种。现在传统的留种实践受到威胁,其后果基本上就是企业利润置上,根本不考虑农夫是否能满足自己和社区的粮食需求。 
 
Chief of Vhutanda(南非Vhutanda长老)
新种子的后果是必须花钱去买,然后又不能存储,因为它会腐烂;重拾我们的老种子,我们会省下钱来。
 
Controlling The Seed(控制种子)
 
V.O.(解说)
1953年,沃特森和克里克发现脱氧核糖核酸双螺旋,这一发现为科学发展最快的一个领域创造了条件。能在细胞、生物和物种之间移动基因的遗传工程很快就实现了。该工程在农业上的应用可能性似乎是无止境的:高产、抗旱、口感更好和快速成熟。但是伴随这一新技术崛起而来的是有关其道德性的争论,与此同时,这一新技术最重要作用不是在田间而是在法庭上决定的。
 
小档案:“美国宪法决定,国会有权通过与专利相关的法律,专利法授予发明所有者一定的权利,这包括别人无权制作、使用、销售或出售专利中所描述的发明。”知识产权法长久以来一直坚持新的和经过验证的发明可以申请专利。但在1995年,世贸组织在国际法中提议一个重大变动。在跨国公司的施压下,他们裁定已经在自然中存在的微生物和微生物过程可以获取专利。在这一新法规下,一个种子可以被遗传改造以包含特定基因,然后这个种子就可以获取专利并被私有。
 
Vandana Shiva(印度九种基金会创始人)
谈到种子,对生命本身授予产权这一‘飞跃性’的做法是对农民手中多样性的种子、自由的种子最严重的威胁。
 
V.O.(解说)
一年以后即1996年,化工农业巨头孟山都生产出美国第一个转基因作物:“抗农达”黄豆,接下来的是转基因玉米和油菜。这些转基因种子含有一个单一的稀有性状,它们被特异地工程化为可以抵抗化学除草剂‘农达’的毒效,‘农达’是孟山都销售量最大的除草剂。 
 
Vandana Shiva(印度九种基金会创始人)
加进一个抗除草剂基因:不仅可以垄断该除草剂还可以垄断与该除草剂结合的种子。 
 
John Vidal(英国卫报环境主编)
首先,这些公司是化学公司,其次,它们是种子公司。如果能控制种子,就控制了粮食生产的利润。
 
Zac Goldsmith(英国保守党议员)
通过供应种子创造出垄断,这些种子经过遗传改造变成了可以抵抗用在它们身上的杀虫剂。其最终后果是杀虫剂的使用量大幅上升,而这本来是转基因技术应解决的问题之一。 
 
V.O.(解说)
自转基因产品首次进入市场已经有20年了,转基因最初研究所预期的好处都没有实现。‘抗农达’技术依然主宰着美国的转基因市场。随着世界清楚地明白专利法的深刻影响,现在种子的故事将回到法庭。
 
Percy Schmeiser (加拿大农夫)
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我和妻子离开我们家的前门时,我妻子回过身说希望当我们回家时头上会有一片瓦,那是我们几乎要失去一切的时候,我们冒了极大的风险。对于那些没有机会打赢官司并且失去了农场的农夫我感到非常抱歉,可有几百个这样的农夫啊!
 
V.O.(解说)
加拿大农夫Percy Schmeiser一直种植油菜,自己保留和育种有50年了,但在1998年,他的一些种子被发现含有受专利保护的‘抗农达’基因。 
 
Persy Schmeiser(加拿大农夫)
不管是邻居地里种子被吹到你自己的地里,抑或是风或蜜蜂带来的花粉,如果这样的情形发生在你身上,你就不再拥有你自己的种子或作物,根据专利法,它们(种子公司)马上就成了这些种子和作物的所有者。 
 
V.O.(解说)
Percy因违反专利法被告上了加拿大联邦法庭,法庭拒绝接受他的辩护--转基因的出现是外源的,2000年他被判有罪。 
 
Persy Schmeiser(加拿大农夫)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曾经获取或买过他们的种子,但他们却说因为我们的邻居种植而污染了我们的种子,我们就不应该用了他们(邻居)的种子。可是,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油菜种子,不管是转基因的还是非转基因的或者是有机的,它们外观上是相同的,只有DNA检测才能测出它们是什么类的种子。 
 
V.O.(解说)
时至今日,美国已经有140多个农夫因违反种子知识产权法而受到起诉,另有数千农夫因所谓的‘窃取种子’而受到调查。
 
Henk(谷物NGO西班牙)
种子应该是干什么用的?种子本该用来种植、繁殖、使用和改良等等,但这些正是种子公司不允许农夫去做的。种子公司卖给农夫种子,或者说许可农夫以一种特别的方式使用种子,这种方式就是种子要由种子公司来生产。 
 
Liz Hosken(盖亚基金会会长)
控制种子就控制了农夫,控制了农夫就控制了整个粮食体系,而这正是遗传学应用于农业的目的所在。
 
V.O.(解说)
现在转基因市场已经扩张出北美,在阿根廷、巴拉圭、巴西立了足,眼下到了印度。就在转基因产业号称它在日益增长并改善生活的同时,越来越多的农夫举报新的和意外的问题。在印度的古吉拉特邦,成千上万的农夫被说服种植可以自产除草剂的转基因Bt棉,他们发现经过一段时间后,虫子对Bt棉产生了抗体,而这些‘超级害虫’数量增加迫使农夫使用杀伤力更强的杀虫剂。
 
Vandana Shiva(印度九种基金会创始人)
转基因技术不但没有控制住害虫和杂草,反而带来了超级害虫和超级杂草。因此,从控制杂草和害虫的狭小领域来看,转基因技术是失败的。
 
V.O.(解说)
随着种子、化肥和杀虫剂的成本日益上升,许多农夫被迫陷入重重债务之中。转基因棉的扩张已经与印度农夫自杀悲剧性地上升密切相关。在阿根廷,成千的小农因为无法与高度机械化的单一作物农场从经济上竞争而被迫背离开他们的土地。许多非转基因农夫发现他们无法避免从邻居土地吹来的农达除草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作物和生计遭到毁灭。而农夫大量退出土地更进一步消减了农场生物多样性,传统作物被取代,除草剂使用以惊人的速度在增加,日积月累而来的知识和农耕体系被弃置。 
 
Melaku Worede(埃塞俄比亚植物遗传学家)
丧失了多样性,就没有了安全,因为多样性是安全的同义词,多样性也意味生计的改善、营养的丰富,它还意味着劳动分工的改善,所有这一切都会丧失在一种作物之下。
 
Henk Hobbelink(谷物NGO西班牙)
我们得认识到多样性意味着生存以及能够继续成为农夫,我们需要明白如果允许多样性进一步销蚀,我们根本不能生产我们需要的食物。 
 
V.O.(解说)
在全球大规模推进转基因以及转基因在非洲、亚洲和南美洲一些国家兴起的背后,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发展中国家在挣扎和处于贫困之中,不能养活自己,转基因可以扭转它们的不济命运。 
 
Henk Hobbelink(谷物NGO西班牙)
贫穷的农夫效率不高,他们的种子陈旧,他们需要提高作物产量,然后世界饥饿问题就解决了。这一说法没有一点是以事实为基础的! 
 
Kumi Naidoo(绿色和平组织荷兰负责人)
我们关心非洲的饥饿民众,我们关心亚洲的饥饿民众,对于这个问题我们需要直截了当。这些民众的饥饿是由那些大公司只顾财本底线和金融利益所造成的,而不是由公益行为所致。 
 
Zac Goldsmith(英国保守党议员)
所以说,转基因和喂养世界人口无关,与解决我们现在面临的这些重大问题没有关系,转基因是关于控制粮食行业、控制粮食经济。 
 
Ramon Herrara(墨西哥谷物NGO)
现实是,转基因完全是关于掌控:不允许农夫拥有自己的种子,同时摧毁独立的粮食生产体系。种子公司想要将粮食生产控制在极少数公司手中。
 
Vandana Shiva(印度九种基金会创始人)
遗传工程是由旧有的农业化学品工业带给我们的,这个行业在乎的是保持其农业化学品除草剂和杀虫剂的销售额并同时建立对种子的垄断性控制,因此遗传工程对于农业来说已经走到了完全错误的方向。 
 
V.O.(解说)
今天,种子和农业化学品工业的大部分已经落在了少数几个公司的掌控之中,象杂交种子公司杜邦、先正达,农业化学品公司拜耳、巴斯夫,以及转基因巨头孟山都。在这一权势高度集中的中心,不仅有来自种子生产的巨大利润,还有决策和议事的权力,这些最终将确立我们全球农业体系的格局。作物和种子多样性将被放进历史的垃圾箱,而其代价我们才刚刚开始领悟。
 
Seeds Of Hope(希望的种子)
 
V.O.(解说)
农业化学品和转基因工业经常声称小规模的生态农业生产是落后的和低效率的,现实却是,虽然面临不断的压力,但正是这些农夫养活着世界70%的人口。这些传统的农耕方式使用较少的土地、较少的水和较少的资源,种植健康和有营养的食物,培植更广大的作物多样性。它们保护土壤、水和生态系统。面对气候变化,这样的农耕方式被证实更有韧性,能引领我们走向真正的粮食安全之路。
 
Vandana Shiva(印度九种基金会创始人)
本地化和生物多样的生态系统是能为本地社区真正提供食物、营养、健康和享受吃的乐趣的系统,我们需要打破粮食体系的垄断,而打破粮食体系的垄断,就要打破种子供应的垄断。种子主权必须成为食物主权的中心。
 
Norman Karima(肯尼亚传统农夫)
我们还没有丧失我们的种子,我们面临的问题是种子在逐渐较少,我们仍然可以找回这些种子,因为它们还在。
 
Mpathe(南非Mupo基金会)
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就会失去种子,失去未来—所有一切的未来、我们孩子的未来。 
 
Liz Hosken(英国盖亚基金会会长)
所以,世界各地的农夫在联合起来致力于食物主权的工作,食物主权是人们可以生产具有自己文化特征食物的权力。
 
Agnes Kivaa(肯尼亚传统农夫)
当种植我的原生食物时,我知道肯定会有收获,我的孩子们因此会有吃的。
 
Caroline Lucas (英国绿党领袖)
我觉得公众永远不应当低估自己拥有的潜在权力,只要公众选择使用。谁会想到默多克和他的新闻集团能被公众的愤慨情绪所扳倒?我认为,如果围绕我们想要的那类农业、围绕那些大种子公司的做法及手段进行更广泛的公开讨论,有可能达到与扳倒默多克的愤慨情绪相当的激愤,并且有希望建立一个从长远看对人和地球都更佳的农业生产体系。
 
Mpathe(南非Mupo基金会)
向我们的祖先方式学习,我们就能找到方案重建被毁灭的一切。
 
请牢记每次去采购,你都是在用钱包为我们的粮食生产体系投票。
请购买本地、有机和应季的食物,支持农夫集市和独立商铺(即非大型连锁店)。
 
要了解更多关于食物主权以及可以加入和支持的运动和活动,请参见http://www.seedsoffreedom.info

Tags: 自由的种子 种子 NGO 转基因 粮食 Seeds of Free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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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终于和小花在一起了

这几年见过的人中,有些总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有时候觉得会不会有那么点面孔识别障碍,或者是记性真的在变得越来越差?想起王家卫的武侠电影《东邪西毒》欧阳锋那句:一个人的记性不好,就别去太多地方。 

现在一家社会企业工作,新闻发布会上说,这是贵州省首家股份制社会企业(纠结是不是要这么露骨的谈论工作)。关于社会企业,关于度娘,于我,理论狠丰满,现实狠骨感,怎样的企业才是社会企业?怎样做才能做成一家社会企业?社会企业的组织结构和行事标准是什么?没办法,既然不懂,猛烈看书学习呗。也好,身处风暴中,或是在悬崖边张开双臂迎风跳下去,只要风够大,哪怕我是头猪也能飞起来。就怕微风。 

昨天还参加了城文博物馆的团队会议,觉得博物馆的工作也狠有趣狠有吸引力,好想参加——这样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不好哈——小明终于和小花在一起了。但是有一天小花说,如果有可能,她还是更喜欢小明的哥哥大明。擦!这让小明怎么想?大明又怎么想?尤其是大、小明他爹老明怎么想?虽然大、小明都是老明的娃,但这不是要了老明的老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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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买不到种子

如果你控制了石油,你就控制了所有国家;如果你控制了粮食,你就控制了所有的人。
——亨利·基辛格
 
转基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解决饥饿,不是为了培育更好的农作物、不是设计出不需要喷洒剧毒农药的品种——事实恰恰相反。
——威廉·恩道尔
 
天气渐渐好起来,气温升高,阳光灿烂,请贵州乡土文化社的侗族项目官员帮忙在黔东南村子里带一些瓜瓜豆豆本地品种的种子,这样今年小花园里就可以开始有一点绿。但据反馈,村子里现在也是买的种子居多。
 
自己乡下亲戚送的包谷种看上去也很奇怪,就好像包谷外面又包裹了一层珍珠外层一样发亮的红色薄膜,估计也是买的种子。正好之前看到过一篇孟山都和阿根廷大豆的文章。从技术层面讲,我不知道现在乡村里都买种子而不种或少种本地传统品种的那个种子与转基因有没有关系,或者是什么关系,总之觉得上年收获的种子怎么不能在下一年春华秋实?
 
乡下的亲戚说,一块土地上现在只能种一种作物,如果按照传统的不同作物轮作,其他作物要么收成极低,要么干脆就没有收成。他们认为这是因为土地的“肥力”都被之前种的作物吸收干净了,必须靠补充化肥才能保证后续作物的收成。
 
找度娘科普了下,转基因作物有三个主要特点:对原始的野生农作物具有灭绝作用,一旦种植了转基因作物,野生农作物将从此灭绝;转基因产品都是绝育产品,不能像野生农作物那样,可以用粮食作为种子,而只能每年都购买新种子;对农药化肥具有特殊要求,只能使用转基因种子公司指定的农药化肥。
 
如果有一天买不到种子,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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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京侗寨大火 :逝去与重建

报京侗寨大火 :逝去与重建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2014年2月第7期)
记者 王珑锟 王玄
 
“着火时,光很亮,像太阳射出来的样子。”万幸的是,大寨里无人罹难,供奉着菩萨的大庙仍在,祈求老安少乐、风调雨顺的庙会还可进行。周木岩说:“我只希望我们的下一代可以不再经受这么大的火灾,村寨里有消防通道,街道能规划整齐,房屋不那么拥挤。”
 
冰与火
 
1月20日左右,报京侗寨的村民开始杀年猪,熏腊肉,外出务工的人们也陆续返乡。然而,1月25日夜里的一把大火几乎将整个寨子化为灰烬。大寨有400多户,其中290余户1180余人受灾。
 
报京侗寨,即报京村,位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距离素有“滇楚锁钥、黔东门户”之称的镇远县城39公里。2月7日,出租车在陡峭的盘山道上缓缓行驶了两个小时,掠过两旁树枝上凝着晶莹剔透的冰挂,我们来到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大寨,满目疮痍,令人心酸。 

这座拥有300多年历史的大寨地表漆黑,泛着白灰。帐篷取代木房错落其间,鳞次栉比。轮胎已被烧光的摩托车浸泡在水塘里,光秃秃的轮轴笔直指向天空。篮球场上,篮板烧光了,只剩下探着脑袋的篮球架,一群七八岁的小男孩追逐西瓜条纹的足球,他们的喧闹衬托着整个村寨的寂静。半黄半黑的谷子、未及收获的萝卜被碎裂的铁锅、扭曲的盆罐与七歪八倒的砖木压着。北山坡的蓄水池前,零落着烧焦的木凳,逃离时散失在地上的糯米粑粑,冻雨已然将粑粑上粉红的印章洗刷模糊。寨子西北角上的木房不见了青瓦与房顶,“击”字形的框架颓唐却顽固地站立,保持着烈焰蹂躏后被消防水车浇熄瞬间的造型。
 
这几天先是冻雨,后是雨夹雪。春节期间,这里曾艳阳高照,最热时有20摄氏度左右,如今气温降至零下,不靠着火塘,手脚很快冻麻。侗寨里两口水井涌出的山泉水散发着热气,手伸进去,顿感温暖。寨子里一堆又一堆焦黑的房梁已成木炭,上面覆上了薄薄一层冰晶。接水大桶的表面被冰层封住,帐篷上端边缘密密麻麻排列着冰溜。早上7点,鸡鸣此起彼伏,一只嗓子沙哑的公鸡依然尽忠职守,近乎无声的啼鸣在凄风冷雨之中格外悲情。村民龙土良告诉我们:“夜里太冷了,总是被冻醒。”
 
老村长邰湘权告诉记者,报京侗寨得名于清朝。相传在1691年(康熙三十年),此地安居一支侗族。因为人杰地灵,惊动官府台前,被报上京城,因此得了“报京”之称。“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火灾,这回又被报上京城了。”老人的脸上愁云密布,黄褐色的皱纹像曲折纵横的侗寨沟渠一般深陷。火塘里架着铁质三脚,燃着的树枝烟熏火燎直辣眼睛,琥珀色的火焰舔舐着早已被熏得黢黑的水壶。他拿起火钳,夹起一根木炭,举到嘴边,点燃香烟,沉默了。
 
火灾中,73岁的邰湘权失去了他的万元棺木,上面刷了3斤当地特有、造价不菲的“土油漆”。这里的老人过了60岁就会给自己准备棺木。39岁的龙光生失去了他去年新盖的三层木楼,选用上好杉木,屋顶铺了他称为“琉璃”的瓷瓦,在珠海打拼10年的心血就此付之一炬。这里的村民一辈子起一次房子,以前用枞木,现在多杉木,普通木楼十几万元,好些的得二三十万元。侗族女人最看重的物件也消失殆尽了:那套外婆传给妈妈、妈妈交给自己的重达5斤的银饰,那件自己亲手拉线、纺布、扎染、一针一线绣成的衣服,还有木制织布机,做糯米粑粑的木舂与木槌等器物。万幸的是,大寨里无人罹难,供奉着菩萨的大庙仍在,祈求老安少乐、风调雨顺的庙会还可进行,寨旁的几株白果树、红岩榔、枫香树等参天古树毫发无伤。
 
越来越多的报京年轻人到沿海打工,过年期间重归人口饱和、木屋密集的传统侗寨。他们在带回现代社会用火、用电生活方式的同时,依靠古老约定与惩戒方法形成的防火机制渐渐失效,这无形中增加了封闭村寨里火烧连营的潜在可能。然而,全新的消防体系尚未建立,这是最为致命的因素。困境日益凸显:一方面村寨里没有消防车进出的道路,另一方面不少村民不愿迁离世居福地,旅游部门也希望尽量保持村寨的原生态。现代化与民族性在报京侗寨似乎打了一个死结。一场大火之后,重建规划势在必行。
 
起火之谜
 
“着火时,光很亮,像太阳射出来的样子。”10岁的侗族女孩邰青青对本刊记者说。1月25日晚上不到24点,当妈妈扑通一下猛地推开门,告诉她大寨着火时,邰青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马上光着脚丫跑到瞭望平台张望,只见一片火海,亮如白昼。她家位于侗寨的南边最低处,距离着火最高处约1公里路,高度落差以百米计,正因如此,小女孩才有了仰望太阳的感觉:“那么大的火,我还以为在做梦。”
 
报京侗寨处在一个近乎四四方方的山坳里,侗家木楼成排递建,次第升高,围着大寨走上一圈需要45分钟。大寨由北到南山势渐低,大体上可分为上、中、下三个部分。村民们说这像一位坐在椅子上的将军,两旁的青山是扶手,低处的水田是鞋靴。上寨位于民族旅游汽车站附近,有多条蜿蜒石板路通往中寨。下寨陡峭,建筑稀疏,这家的三楼房顶还不如那家的地基高。而中寨相对平坦,房屋也最密集,木楼呈带状分布,层层叠叠。走在每一层之间的土石小径上,高处人家石块砌起的地基也就成了小径的墙。这墙高低不等,有的一人多高,有的不足1米。中寨的正中有一个篮球场,被报京村民称为芦笙塘,是每年最盛大的节日“三月三”踩芦笙的场所。这次火灾,中寨的房屋几乎化为灰烬。
 
事发当晚有两个起火点,相距约400米,房主分别是刘木恩和刘水保。先着火的是刘木恩家的老房子,但这一次的火苗被迅速踩熄。23点左右,大部分村民已经钻进被窝。几个村民聚集在芦笙塘边的邰金发家打牌,摆龙门阵。周水桥和邰金平觉得乏了,先行离开,往南边走回家。途经刘木恩家时,他俩发现老房子门口有一团半米高的火。在全部以木料建屋的侗寨,失火是大忌。周水桥告诉本刊记者:“我就上去把火踩熄,好像是一堆包裹着白色防水油纸的棉絮或是棉被之类的。”邰金平先大声叫喊刘木恩,又返回芦笙塘招呼人手。火很快熄灭了,刘木恩拿着那包破棉被丢去小水塘,这是报京侗寨里处理着火物件的传统。路上他越琢磨越不对,就掏出手机给报京乡派出所副所长高峰打电话报警备案。
 
42岁的刘木恩告诉本刊记者:“我不落心,怀疑有人纵火,就和几个人一起在周围找。”刘木恩觉得奇怪,自从2008年起新房之后,只有两间半的老屋一直没上锁,平时他老婆会来这里染布料。刘木恩在骑车40分钟路程之外的铅锌矿上做工,早出晚归,他老婆照料田地,养了一头猪,两口子生活简单,并没有什么仇人。刘木恩和田金桥、刘金保、邰老福在附近百米之内搜寻,希望能察看到火柴、脚印之类的蛛丝马迹。然后,他想到纵火者可能跑远,就骑上摩托车去看。此时,距离他发现自家失火已经过去20多分钟。
 
刘木恩在弯弯绕绕的土石小径上骑了大约400米,拐过了一个陡弯,突然看到堂兄弟刘水保家东南角的屋檐蹿出了火苗,舔舐着房梁。这个位置居于中寨的东北部。因为有一个谷仓和龙光生家的三层高楼遮挡了视线,刘木恩直到拐弯才发觉起火。周岩连告诉我们:“刘水保在外面自己盖了房子,平时不住在大寨里。”
 
与刘水保家相邻的是刘良木家,也是刘木恩的堂哥。刘木恩看到刘良木家堂嫂大声痛哭,手脚惊慌,正指天画地地比画着。于是,刘木恩立即调转摩托车头,一边大喊“着火啦,快救火啊”,一边回芦笙塘叫人。当时大家还不相信,问他:“什么地方又着火了?”等刘木恩带人重返刘水保家的着火现场时,火势已经蹿上了周边木楼的墨瓦。已经睡着的周岩连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快点来救火,这里有人陷害。”她立即带着两个儿子冲出屋子,只抱了一床被子就逃了。本刊记者在报京侗寨采访的3天,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正在寨里做调查,失火原因暂不明了。 
 
一片火海
 
离起火点不足50米就有三个水塘,村民们拿木桶水盆来接水灭火。龙光生根据以往的灭火经验,拿着斧头冲上去,打算敲烂起火点外围房屋的墙体木板,如果能迅速拆掉这一圈,就能保住更外圈的更多房屋。这是灭火者与火舌的赛跑。烧着的瓦片噼里啪啦地往地上落,大火烫伤了龙光生的手,熏黑了他的脸,也燎卷了他的头发。“我只拿斧头敲了几分钟,一转头,发现自己家的房屋已经着火了!本来离起火点还隔一圈的。”
 
龙光生的父亲龙通元告诉记者:“像我们这一辈人会蹬瓦,这个需要经验,爬到屋顶,用力蹬,一竖排的瓦片就全都掉下来,这样火就直往上走,不会沿着瓦片往旁边烧,减少接火点,现在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不会蹬瓦了。”但是,由于风助火势,房屋过密,等不及人们爬上房顶,已经火烧连营了。多位村民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很热,大伙儿都穿着短袖短裤睡觉,之前数日也天气干燥,好多天没下过雨。“刮的是东风,还是旋风,一会使劲往南边吹,一会往北边吹,主要是东北风。”龙光生说。
 
与时间赛跑的还有村里的义务消防员们。龙土良、村支书周昌勇等十几个人围着抽水泵,接上水管,发动起水泵。“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什么原因,机子发动了十来分钟,就是吸不出水来。”龙土良说的是一台环保型汽油手抬机动消防泵。“本来发动不需要通电,电子打火的,好像开摩托车一样,用钥匙一拧就发动起来了,就能抽水了。”这时,火焰已经高出房顶数米,情势紧急。
 
周昌勇带人抱着几段消防水管跑到北坡上,去开消火栓闸门。中寨的东、中、西分别有三处消火栓,打开蓄水池的阀门,消火栓就能有水。防火专用蓄水池高2米,宽4米,长10米。周昌勇说:“那天晚上,我一共跑上去3次。我第二次上去之前,火势太大,有村民着急,想直接在阀门那里接上消防水管,他又不会接,就用脚踩,结果把正中间的一根拐弯接管踩断了,水一下涌到山坡上,没用到着火的地方,这一下,就没水流到左右两边的消防水管里去了。”龙土良补充说:“他们再想用掰断的长条板凳的凳脚塞紧接管,堵住水流,已经不管用了。”事后,周昌勇在电话里告诉记者:“就算当时没有把接头水管踩断,这么大的火,80吨水可能也起不到关键作用,最重要的还是抽水泵。”
 
谈到这里,龙土良叹了一口气,言辞中既着急又沮丧:“周昌勇看我压了好几分钟不行,他又来压。他接过抽水泵去压水以后,我就去砍自来水的主水管,一砍水就喷出来,冲得我眼睛看不清,全身都湿透。但是自来水的水量不够,白天大伙儿用了,晚上就没多少水,我们就拿桶盛水覆上去,那个房子那么高,我们又覆不到。”另一位村民补充说:“我当时也在那里,他们几个也很急,没办法,他们其实是懂得操作的,火喷得脸上都发烫了,几个人就只能着急啊,干砸拳干跺脚,火越来越大,抽水泵光叫不吸水。我当时心想完了,一个寨子就活生生看着烧完了。”
 
大火只用20多分钟就烧到芦笙塘,一个半小时之内把火舌够得到的房屋全部点燃。水塘边上抽水泵所在的位置也被火舌掠过,参与发动抽水泵的刘木恩等人已经无路可退,只好逃到东北角的山坡上。一片手忙脚乱中,有3台旧的抽水泵与多段消防水管被大火吞噬。刘木恩从上寨绕了个大圈子,往自己家赶。“大火烧得太吓人,我还没到家,腿就翻筋(抽筋)了。”眼看自己家的新房也被烈焰包围,他赶紧拉住重回家里搬腊肉和服饰的妻子:“你要不要命了!”
 
村民周木岩告诉记者:“寨子1月23日装了防火警报,24日试了一次,结果25日就发生火灾了,我听到了警报声。”而心急如焚的龙光生并没注意到凄厉的火警,他和妻子为了找回一双儿女,呼喊了一整晚。因为救火,龙光生丢了手机。他到凌晨4点多才得知,女儿和儿子先逃到姨家又逃到另一位亲戚家睡觉去了,被吓坏的两口子这才长舒一口气。临近1月26日凌晨3点,看到朝着自家蔓延的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心有余悸的小女孩邰青青被妈妈劝回屋里睡觉。
 
传统机制失效
 
报京侗寨最为人熟知的就是“三月三”的播种节,又称情人节,这一习俗被贵州省列入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申报项目。相传以前有一男一女,分别叫邰官宝与周兰香。周家富豪,邰家贫穷。但他们二人男才女貌,情投意合,女方为了表达爱慕,用篾篮盛装葱蒜,用巴篓盛装鱼虾,赠送情郎。虽然二人因为父母阻挠而跳塘殉情,但凄美传说流传至今,演变为报京寨独特的洗葱、讨葱、捞鱼虾赠与心上人的定情习俗。
 
大火带走了做工精细、古朴典雅的民族服饰与传统工具,今年的农历“三月三”要停办了。
 
在贵州省博物馆前馆长、研究馆员吴正光看来,侗寨风貌的维护和重建最大的困难在于传统社会结构的变化。“古时候,人们选择聚群而居,有情感上的因素,但更现实的是生存上的考虑。中国西南地区民族众多,竞争激烈,同一家族住在一起,可以互相照顾,抵御外敌。”传统的侗族乡土社会中,由推举出来的各房族的“宁老”(带头人)牵头,依靠祖辈流传和口头约定的“款约”来处理公共事务。款约中很重要的部分就是防火,譬如黔东南州高增侗寨的古规规定:“防火防盗,人人做到。谁人失火,罚他出资扫寨打平伙。烧毁全寨,驱逐寨外。”款约中喊寨防火的传统也流传了下来,侗寨中的喊寨人每隔一天就会在寨中鸣锣提醒,但却无法直接抵御火、电、现代生活方式为这些木结构建筑增加的风险。“现在大家都到大城市打工,强调个人奋斗,经济条件允许的话,很多人都会选择住到镇上、公路旁,交通更便利、生活更舒适。”吴正光说。
 
邰湘权告诉记者,报京侗寨之前多次发生火灾,其中上寨分别于1961和1986年烧了70户与40户,算是很大的灾难。1977年,下寨村民周昌智家着火,由小孩玩火引起,所幸他家位置边缘,只把相邻的三家木楼烧尽,并未波及其他。而中寨以前的建筑相对稀疏,有一些土办法可以救火。“寨子里有两口水井,可以饮用、洗菜,还有好几个水塘,有的用来养鱼,也可以救火。大的水塘有四处,靠近东寨门大水井这里有三个,再往下还有个情人塘,就是传说里邰官宝和周兰香殉情的地方。可以手递手地传递水桶灭火,可以拆房子避免火势扩散,还可以用泡上水的被子灭火,但现在的房子密密麻麻,这些方法都不管用,房子盖得太乱了。”
 
我们了解到,有的村民盖起新房,旧房仍闲置在原处,使得寨内空间更显局促。有的村民为了起新房,跟8户人家零散买地,挤出一块地方盖房。还有的在原本陡峭的地方筑起水泥柱做支撑,然后在水泥平台上盖房。如今,报京侗寨的居住方式已非传统的“上人下畜”,猪圈、鹅窝、牛棚、马厩环建于人居木屋的周边。这样一来,村道更加狭窄,建筑愈发凌乱。
 
这次火灾共有148栋、1000余间房屋被烧毁,其中70栋左右是新房。新房子比旧房子易燃,这引起了大伙儿的重视。36岁的邰安金告诉本刊记者:“老房子刷桐油,桐油可以防虫蛀,但时间久了木头发黑,不好看。新房子刷亮油,带有汽油的味道,明晃晃的泛黄光,很美观,这些年新起了不少房子,都是刷亮油的。因为国家政策好,有个危房改造的补贴,按栋补贴。”周木岩补充说:“比如一个跟起火点隔了两三间房的旧房子,和一个跟起火点隔了五六间房的新房子来比较,新房子可能先被点燃,风大,吹个火星过来,这层亮油就烧着了。城市里时髦的装修材料到了咱们这里就不适合,变得危险了。”
 
邰湘权家于上世纪60年代迁出中寨,搬到南边,这里房屋间隔较大,火灾时相对安全。“记得我们搬家时,整个大寨也就1000多人,现在已经2000人了。1980年前后的报京村六组有80多人,现在有400多人,分成了六上和六下两个小队。你看,这人口增加了多少倍。”
 
“在贵州,有200户以上居民的就是大寨子,报京寨有几百年的历史,还能维持住三四百户人家,是很难得的。”吴正光说,侗族传统上是以一族一姓为一寨,多选择在河谷两岸密集居住,不同族姓不混居。同一族姓发展壮大后,人口增加,山区土地有限,生存出现困难,就会有族人迁出,在附近形成子寨或者另辟新寨,“不然寨子太大就没得吃啰”。而报京大寨里有邰、周、刘、龙、李、田等姓氏,现在的年轻人外出打工,并不会造成生存困难与族人迁出,所以这里人口与房屋数量持续增长,与有限土地资源的激烈矛盾构成了安全隐患。
 
消防通道、设施与人员
 
侗居一般为两三层一栋的木楼,在山麓较为平坦处兴建,并向上方山坡和下方谷地延伸,整个聚落有一定的落差,如果高处房屋失火,最佳灭火方式是动用高空水枪。但是侗寨中的道路都是不足1米宽的青石板小路,蜿蜒在山地间,虽然形成了秀美的景观,但阻挡了大型消防车的通路。在这次火灾中,消防水车能够救火的范围只有靠近大路的寨子边角。
 
邰湘权曾在1986与1996年的两届任期内提出在报京侗寨修建“十”字形状的消防通道。但是,两次都没有成功。他说:“差不多70%的村民反对,他们还是老思想,认为这里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自然村寨,不能改变原来的样貌。另外,你比如修这条路要让一部分村民腾换地方,可是村里确实没有好地方了,没办法安排协调。”多名村民告诉本刊记者,消防部门鼓励村里修建通道,但旅游部门认为大寨应当保持“原生态”,这件事也就一拖再拖。
 
侗寨虽然多处于河谷,依山傍水,但水源仅是山间溪流、泉水,缺乏充足的天然源头,必须依靠现代消防设施。吴正光说:“虽然贵州村寨里安装了基本消防设施,也进行了宣传教育和消防培训,但是大多数寨子里没有人会用。即使有人会用,这些设施几年也用不上一回,很多都老化生锈了。”
 
对于消防设施的维护,老村长邰湘权很生气:“我看这些就是花架子,如果抽水泵能压出水,还会烧成这样吗?”有多位村民告诉本刊记者,就在1月25日火灾前10天左右,寨子边上的草堆曾经着火,当时抽水泵也发动了十来分钟才抽上水来,好在那次火小,依靠村民用盆桶接水就把火熄灭。一位老年人说:“碰到大火灾,十来分钟再抽上水来就晚了。我还看到过有一次他们练习,东边那个消火栓和水管的尺寸不匹配,装不上。”
“正常的话,两三分钟就可以抽得上水,但草堆着火那次我和周昌勇搞了半身水,一直在那里抽,到最后才吸出水。事后我们找过原因,有人说是机油没有了。”龙土良向本刊记者解释了抽水泵的操作方法,但对于究竟什么原因导致偶尔抽不上水来,也没讲清楚。抽水泵先放置在水塘旁,接好管子,然后电子打火。接下来,向下压操作杆到“引水”位置,把水吸进来,然后等通气孔有水冒出,就打开出水阀,再等一两分钟,等水势很急了,就可以把操作杆向上提起,推到“运行”的位子,水就会从出水管涌出来。他说,1月25日发生大火时,以前是怎么压的,那次还是像以前那么操作的。
 
龙土良今年48岁,他在工厂打工时接触过灭火器,接消防水管、甩水管也会。火灾前,新抽水泵的钥匙就由他保管,因为他平时勤快,村民信得过,家离水塘也近。“报京乡政府有一把钥匙,我们村里有一把,这个钥匙最近一两个月保管在我这里,就挂在我家一楼靠近水塘这个墙上,我还跟他们说,我不在家的时候,着火了就踹门进来拿。”
 
我们在存放抽水泵的门房看到一份名单,报京村义务消防队由23人组成,其中队长是村支书周昌勇。龙土良说:“我们经过一些培训,动作要比其他村民快,跑路也比较快。这个机子一个星期会启动一次。”一位村民对本刊记者讲,这些村里的消防员是义务工作,为了保护自己的村子,只拿个微薄的“低保”,已经做好事,他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员,对一些操作细节笼笼统统的。龙土良也说,自己有热心来管,但没达到专业水准:“机子出故障难免的。坏了能很快修好,吸水的量大了还是小了,懂得调节,那才算掌握清楚。”
 
“北侗第一大寨”
 
报京侗寨是全国最大、最具代表性的北侗村寨,“家家能刺绣,户户住木房,人人能唱歌,个个会跳舞”。
 
“南侗”和“北侗”是基于地理、语言等因素对贵州境内侗族聚落的细分。报京侗寨与其他侗族地区语言不通,他们在黔东南其他地方买卖东西时,不说报京侗语,要说“平话”,即音调平直的本地方言。“一般认为,锦屏县铜鼓镇以南的黎平、从江、榕江为‘南侗’,以北的天柱、三穗、镇远为‘北侗’。”吴正光对本刊记者说,报京寨被誉为“北侗第一大寨”,即是基于这个划分。
 
民族史学界的主流观点认为,侗族的祖先是生活在岭南的百越族后裔,因为先秦时代的不断战乱而由平原地区迁居于西南山地,并最终定居于贵州、湖南、广西三地的交界地区。贵州是侗族的主要聚居地,侗族村寨密布于珠江上游支流都柳江两岸。由洞庭湖流域、溯沅江迁居而来的苗族村寨则多集中于北部清水江流域,经过漫长的历史沿革和民族迁徙,附近也出现了许多侗族聚落飞地,报京寨即属于此。
 
上世纪80年代,贵州省进行第一次民族村寨调查时,在省文化厅文物处工作的吴正光就到访过报京侗寨。“寨子中有几十棵上百年的参天古树、风水树,四处都是泉井,环境很好。”除了不错的第一印象,更让他这个湘西苗家人感到好奇的是,这里的侗族服装、建筑都混杂了邻近雷公山麓苗族的特点,这在吴正光到访过的数十个大小侗寨中是个孤例。
 
侗寨和苗寨房屋同属中国南方典型的干栏式建筑,就地取材,利用周边生长的木、竹料作底层桩柱,将建筑托起,使其下部架空,“人处其上,畜产居下”,二层成为人们主要的生活空间。及至建筑细节,苗族和侗族的风格则差异很大。“侗族民居,楼层出挑,也就是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宽大、超出上一层,上大下小。每层房子楼上都建有‘挑廊’,廊上安装直的栏杆或栏板,作遮挡用。雷公山麓苗族民居房屋,则是吊脚楼二楼走廊上,安装‘美人靠’,也就是在建筑物上当靠背用的弯曲形栏杆,便于家人休息和向外眺望。”
 
而报京的侗居既是楼层出挑,又吸收了苗族特点,采用弯曲形栏杆,十分别致。房屋普遍为穿斗式、青瓦顶木结构建筑。一般为二层,开间为3间。高大的侗族民居上层宽敞,视野辽阔,是侗族青年男女“行歌坐月”、聊天交往的好地方。与南侗地区聚落相比,这里则缺少鼓楼、风雨桥等更具侗族特色的核心建筑,村寨格局趋向汉族村落。“报京寨是一个民族风格融合之地。”吴正光说。
 
在村里的多数年轻人看来,保持原生态并不等同于生活落后。周木岩的孩子1岁多了,小脸蛋儿通红皴裂,大眼睛忽闪忽闪,不知忧愁地蹒跚着,拿起花生尝试着啃咬。周木岩盯着自己的孩子说:“我只希望我们的下一代可以不再经受这么大的火灾,村寨里有消防通道,街道能规划整齐,房屋不那么拥挤。”
 
一边是现代化重建的憧憬,一边是对逝去传统的怀念。年轻人长期在外打工,村寨里的古老仪式与规矩后继无人,这令老人们感到惋惜。邰湘权告诉本刊记者,报京寨的芦笙塘,分为大、小两个。大芦笙塘就是现在的篮球场,小芦笙塘在寨子中轴线的上部。“三月三”时,吹芦笙的队伍要先在小芦笙塘彩排才能出发,然后前往大芦笙塘进行踩芦笙活动。
 
传说小芦笙塘曾是犀牛潭,有犀牛从大海走到此地歇脚,当时引了龙到这里来保护报京大寨,至今不准小孩到此烧火、玩耍,也不准任何人在此建房。按老规矩,寨子大约每30年要在小芦笙塘地下埋一次牛头骨,迄今已经埋了十几层。埋牛头一定要选择风调雨顺的年景,招龙谢土,隆重祭祀。邰湘权说:“本来今年该埋牛头了,但发生了火灾,只好再等等。”
 
广州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教授蔡凌从学生时代就开始关注侗寨聚落的建筑和生态,她说,十余年来,贵州、湖南、广西三省(区)的侗寨面对大型火灾,普遍是自救与他救皆有困难,虽然少有人员伤亡,但木结构建筑难以幸免。1999年2月,贵州“侗族大歌”之乡从江县高增乡小黄村火灾,烧毁房屋172间,一座有数百年历史的鼓楼被毁;“全国最大千户侗寨”的独峒乡干冲屯,在2007年被烧去近三分之一;2007年12月,700年历史的贵州黎平堂安侗寨发生大火。火灾烧毁21栋、48间房屋。
 
吴正光说:“堂安侗寨重建时,政府提供补贴,希望老百姓按原样修复房屋,维护生态博物馆的景观。但是很多人不愿意。第一,现在木料短缺,杉树都是珍稀树种,建木结构房屋经济成本过高。第二,木结构房屋在安全性和舒适性上与砖混结构房屋相差过大,大家还是愿意舒舒服服地在二层楼房里生活。”蔡凌告诉本刊记者:“堂安灾后重建时,住宅建设呈无序状态,接近半数人家选用既经济又现代的砖混结构,这使其原生态景观从此不再。”
 
当社会结构改变,人口与土地的矛盾凸显,屡遭火患的侗寨急需现代化的重建规划以保障安全。但同时,如何最大限度保护民族特色、最小限度改造传统生态,对于报京大寨,这个问题愈发急迫。

Tags: 报京 侗寨 侗族 黔东南 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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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血复活

满血复活
 
2月20日,域名重新备案,删除所有域名解析,博客不能访问。
 
3月14日,备案通过,博客恢复访问。
 
整理友情链接(曾经站长都对这个狠看重),发现链接里一多半的博客要么已经超过6个月没有更新,要么无法打开,都删了。有的曾经也是有点风起云涌的。曾经叱咤的独立博客们,大都先微博后微信了。
 
最近两年,这个博客都只是当做个人的网络笔记,于是毫无营养——这是要有多得瑟才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满血复活。我爱写不写,你爱看不看。
 

黑门山路
 
《黑门山路》,一本狠“神”的书。
 
曾经在省图书馆看到过一个版本,厚得像字典,每页都镶金边,手绘,精致程度足以让现在的手帐一族低头觅缝。这个精致版本现在省图书馆找不到了,网上也没买到,才买了这个口袋本,阅读体验逊狠多,神会不会原谅我?
 
有一天看《黑门山路》,突然觉得,释迦摩尼讲的就是“空”,耶稣讲的是“色”,就像佛与观世音,其实他们是一家人。就像《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中,佛告无尽意菩萨:“善男子,若有国土众生,应以佛身得度者,观世音菩萨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辟支佛身得度者,即现辟支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声闻身得度者,即现声闻身而为说法;应以梵王身得度者,即现梵王身而为说法;应以帝释身得度者,即现帝释身而为说法;应以自在天身得度者,即现自在天身而为说法;应以大自在天身得度者,即现大自在天身而为说法;应以天大将军身得度者,即现天大将军身而为说法;应以毗沙门身得度者,即现毗沙门身而为说法;应以小王身得度者,即现小王身而为说法;应以长者身得度者,即现长者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现居士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婆罗门身得度者,即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得度者,即现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而为说法;应以长者、居士、宰官、婆罗门妇女身得度者,即现妇女身而为说法;应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现童男、童女身而为说法;应以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应以执金刚身得度者,即现执金刚身而为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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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贵州乡土文化社聘项目官员和行政人员

贵州乡土文化社成立于2008年,是致力于贵州本地尤其是少数民族地区的文化传承与发展的民间公益机构。我们主要协助贵州农村尤其是少数民族社区发现和挖掘本土文化核心价值,增进文化认同,传承乡土知识,并运用于探索开发生态友善、符合当地价值观的生计方式,实现以本土文化为根基的可持续发展。
 
目前我们的工作区域主要在贵阳和黔东南的少数民族地区,工作内容主要在贵州省黎平、从江、榕江的侗族地区开展文化记录、少数民族在地青年支持培养的工作;在麻江、丹寨、台江的苗族地区做传统知识的发掘与运用等方向的持续性发展的探索。如果您有志于此,且乐于接受频繁出差和农村工作的各种挑战,那么就加入我们吧,现我们招聘的职位如下:
 
【项目官员】三名
 
【工作职责】
1、组织开展农村社区发展项目活动;
2、向项目协调人递交项目报告,汇报项目进程;
3、配合项目协调人完成所有关于项目的工作;
4、收集、分析、反馈目标群体的需求和动态;
5、提出个人职业规划和能力成长需求;
6、交办的其他工作
 
【待遇】
薪资面议,工作时间为每周5天8小时制(特殊情况可做调整),提供五险;除国家法定节假日外,机构每年提供至少两次免费旅行及能力提升培训机会,以及每年不少于10天的带薪假期。
 
【应聘条件】
1、有志于从事农村社区发展工作,学历不限、性别不限、年龄不限;
2、性格开朗,有团队合作精神,能够独立完成工作,有良好的沟通协作能力;
3、有良好的中文表达能力;
4、熟练掌握相关的办公软件;
 
【优先条件】
1、少数民族优先
2、会少数民族语言优先
3、有过农村生活、工作经历者优先
 
【行政人员】一名
 
【工作职责】
1、行政及后勤工作:日常办公室管理工作/建立和保管机构各类档案资料/管理机构物资,包括添置、领用、维护和处置/财务出纳/工商年检等;
2、交办的其他工作
【工作地点】贵阳市花溪区
 
【待遇】
薪酬面议。工作时间为5天8小时制,提供社会保险;除国家法定节假日外,机构每年提供至少两次免费旅行机会,以及还有不少于10天的带薪假期。
 
【应聘条件】
1、性别不限,年龄40岁以下;
2、性格开朗,有团队合作精神,能够独立完成工作,有良好的沟通协作能力;
3、熟练掌握相关的办公软件;
4、经验非必须,但参加过公益活动或有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
 
【截止日期】
应聘截止日期2014年3月31日;4月5日前给您回复
面试日期:2014年4月
 
有兴趣申请该职位人士,请将个人简历连同期望工资、可上班时间,以及一篇对少数民族农村发展状况的观察及见解的文章(行政人员可无此要求)发送到 gziicd@126.com,邮件标题请注明“应聘项目官员”或“应聘行政人员”。请在申请职位之前认真阅读主要职责及招聘条件,并敬请登陆我们的博客http://www.xiangtu.org以便了解更多的相关信息。

Tags: 贵州乡土文化社 贵州 乡土 文化社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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